题陈宗鲁东山书塾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芳草谓发颠,美石谓发狂。

世人说佩芳草是癫狂,说拜美石是疯癫。

自贤与自智,岂必草石尝。

那些自以为贤能、自以为聪明的人,难道非要亲自尝过芳草美石才能评判吗。

勿以夫子庙,而欺赐也墙。

不要因为是孔子的庙堂,就轻视端木赐那仅及肩高的墙。

勿以圣人室,而鄙由也堂。

不要因为是圣人的居室,就鄙夷仲由那仅堪登堂的层次。

楛庭有远孙,美玉深椟藏。

楛庭先生有远孙在此,如同美玉深深藏在匣中。

姓名似元龙,家无上下床。

姓名如同陈元龙一般豪迈,家中却连上下床榻都没有。

收敛河海气,遁逃声利场。

收敛了河海般的豪迈之气,逃避远离了声名利禄的场域。

众谓陟泰岳,六合视茫茫。

众人都说应当登临泰山,将天下六合看得一片茫茫。

我之鲁东山,亦可小灵光。

我这鲁地的东山,也可以如灵光殿一般虽小而独立不朽。

不患见不穹,但患行不强。

不怕见识不够高远,只怕践行不够坚强有力。

十驾日不已,突过骐骥良。

驽马十驾日日不停,终将超过骏马良骥。

美酒无深巷,苦李遗道傍。

美酒不怕藏在深巷之中,苦涩的李子才会被人遗弃在路旁。

四益视乃叛,苏合殊粪蜣。

四种益处若被视作叛逆,那名贵的苏合香与食粪的蜣螂便没有区别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赠陈宗鲁东山书塾之作,以议论入诗,阐述为学修身的道理。方回借题书塾之机,批评自贤自智的浅薄,主张真才须如美玉深藏,行健方能致远。诗中多处用典,以孔子门下弟子为喻,层层推进,表达了对实学力行而非虚名的推崇。

逐句解读
「芳草谓发颠,美石谓发狂。」世人说屈原佩芳草是癫狂,说米芾拜美石是疯癫。

「自贤与自智,岂必草石尝。」那些自以为贤、自以为智的人,难道一定要亲身尝过芳草美石才能评判吗。

「勿以夫子庙,而欺赐也墙。」不要因为是孔子的庙堂,就看不起端木赐那面仅及肩高的墙。

「勿以圣人室,而鄙由也堂。」不要因为是圣人的居室,就轻视仲由那个仅堪登堂的层次。

「楛庭有远孙,美玉深椟藏。」楛庭先生有远孙在此,美玉深深藏在匣中。

「姓名似元龙,家无上下床。」姓名如陈元龙一般,家中却连上下床榻都没有。

「收敛河海气,遁逃声利场。」收敛了河海般的豪气,逃避远离了声名利禄的场域。

「众谓陟泰岳,六合视茫茫。」众人都说登临泰山,天下六合同视一片茫茫。

「我之鲁东山,亦可小灵光。」我这鲁地的东山,也可以如灵光殿一般虽小而独立不废。

「不患见不穹,但患行不强。」不怕见识不够高远,只怕践行不够坚强。

「十驾日不已,突过骐骥良。」十日的行程日日不停,终将超过骏马良骥。

「美酒无深巷,苦李遗道傍。」美酒不怕藏在深巷,苦涩的李子才会被人遗弃在路旁。

「四益视乃叛,苏合殊粪蜣。」四种益处若被视作叛逆,苏合香与粪蜣便无区别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善用对举与反衬。

「勿以夫子庙,而欺赐也墙;勿以圣人室,而鄙由也堂」两联对仗工整,以子贡之墙、子路之堂的典故,说明不能因圣人而轻视门人。

「美酒无深巷,苦李遗道傍」以日常生活之物作比,通俗而有力。结尾「苏合殊粪蜣」用极端对比——名贵香料与食粪甲虫——点明真伪优劣不可混淆,收束凌厉。全诗以说理为主,却不枯燥,关键在于方回善于将抽象道理具象化,用典故和比喻使议论生动可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诗,以题赠书塾为契机,纵论为学之道。方回虽以议论为诗,但用典精当、比喻贴切,避免了空洞说教。诗中「不患见不穹,但患行不强」是全诗的核心命题,强调力行比见识更为重要,这一观点在宋代理学背景下尤为深刻。结尾以苏合与粪蜣的对比收束,语虽激切,理却透彻,体现了方回直言不讳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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