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学正巨源万竹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种竹种竹,种愈多愈不俗,种至万竿犹不足。

种竹啊种竹,种得越多越不俗气,种到一万竿还嫌不够。

读书读书,读愈多愈不愚,读过万卷非有馀。

读书啊读书,读得越多越不愚昧,读过万卷也不算多余。

竹万竿环我屋,书万卷遮我目。

万竿竹子环绕我的房屋,万卷书籍遮蔽我的视线。

书在竹中身书中,竹风吹书沃心胸。

书放在竹中人置身书中,竹风吹拂书页滋润心胸。

倚竹挟书送飞鸿,不识人间有王公。

倚靠着竹子挟着书送目飞鸿,不知道人间还有王公贵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陈学正巨源万竹堂之作,是一首以竹与书为主题的杂言诗。诗中反复吟咏「种竹」与「读书」,以竹之不俗对人之修雅、书之不愚对人之明达,将竹与书融为一体,构建出一种超越世俗荣华的隐逸读书人理想。诗的节奏明快而富于变化,是方回杂言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种竹种竹,种愈多愈不俗,种至万竿犹不足。」种竹啊种竹,种得越多越不俗气,种到一万竿还觉得不够。反复呼唤「种竹」如歌谣起兴,「不俗」是核心——竹为雅物,多则愈雅。

「读书读书,读愈多愈不愚,读过万卷非有馀。」读书啊读书,读得越多越不愚昧,读过了一万卷也不算多余。以读书对种竹,结构对称,「不愚」对应「不俗」,万卷对应万竿。

「竹万竿环我屋,书万卷遮我目。」一万竿竹子环绕我的房屋,一万卷书遮蔽我的目光。竹环屋而书遮目,意象鲜明,「遮」字妙——书多到遮住视线,是沉迷书海的写照。

「书在竹中身书中,竹风吹书沃心胸。」书放在竹中,人置身于书中,竹风吹拂书页滋润心胸。此句写竹与书、人与书的交融,「沃心胸」三字写出读书修竹带来的精神滋养。

「倚竹挟书送飞鸿,不识人间有王公。」倚靠着竹子挟着书送目飞鸿,不知道人间还有王公贵人。末句写隐逸之极——竹中书里,忘却世间权贵,与飞鸿为伴,清高自适。

艺术手法
此诗的最大特色是节奏的复沓与变化。

「种竹种竹」「读书读书」的开头如歌谣般回环往复,而「种愈多愈不俗」「读愈多愈不愚」又形成对偶。从三字句到七字句再到九字句,句式由短而长,节奏由急而缓,如竹风渐起。全诗以「不俗」「不愚」「不识」三个否定词串联,构成一种以否定来表达肯定的修辞策略:不说什么是雅,而说什么不是俗;不说什么是智,而说什么不是愚;不说什么是隐,而说什么不识。末句「不识人间有王公」以「不识」写超然,比直接说「不屑」更高一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与书为双主题,将自然之雅(竹)与人文之雅(书)合而为一,构建出方回理想中的隐逸读书人形象。诗的节奏灵动活泼,复沓而不呆板,对偶而不拘谨,有民歌的质朴又有文人的雅致。

「不识人间有王公」一句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在竹中书里,世俗的权力富贵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浮云。这种对隐逸生活的礼赞,在方回入元后的诗歌中反复出现,是其精神世界的重要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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