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閤门挽诗三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除布何飘骤,偾亡足败伤。

授官出政何其急骤,败亡足以造成重创。

宁歌紫芝曲,自老白云乡。

宁可歌唱紫芝隐逸之歌,在白云深处自然老去。

兵息潢池弄,书全屋壁藏。

兵乱止息于小规模冲突,书籍完好地藏在屋壁之中。

铭碑端不愧,今代蔡中郎。

铭碑之文确实当之无愧,堪比当代的蔡邕。

儿子与门生,东篱忆送迎。

儿子和门生们,在东篱旁回忆往日的迎来送往。

吾虽愧光禄,独幸识渊明。

我虽然愧对光禄之位,却有幸结识了如陶渊明一般的人。

爱酒终成疾,工诗早得名。

嗜酒最终酿成疾病,善于作诗很早就得了名。

晁家鸡肋集,已足继新城。

晁家的鸡肋集,已经足以继承新城之学。

异日烟霄梦,终身水竹居。

他日烟霄般的梦想虽远,终身都在水竹之间居住。

早交天下士,尽读世间书。

早年结交天下名士,读遍了世间的典籍。

汉祚金刀末,江流玉树馀。

汉朝国祚到了金刀之末,长江之流尚存玉树余音。

兴亡较功罪,元不涉樵渔。

比较兴亡的功过是非,本来就不关打柴打渔之人的事。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回挽唐閤门的三首诗。唐閤门生平不详,从诗中可知其曾居高位,精通诗酒,藏书丰富,且与方回有交往。三首诗分别从仕途品格、诗酒之交、学养襟抱三个层面悼念故人,其中「汉祚金刀末,江流玉树馀」以历史兴亡寄托对宋元易代的感慨,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除布何飘骤,偾亡足败伤」——除授布政何其急骤,败亡足以造成重创。除布指授官,偾亡指败亡。写仕途升沉之速与失败之惨。

「宁歌紫芝曲,自老白云乡」——宁可歌唱紫芝曲,在白云深处自然老去。紫芝曲为商山四皓隐居之歌,白云乡指隐居之地。赞其宁隐不仕的气节。

「兵息潢池弄,书全屋壁藏」——兵乱止息于潢池之弄,书籍完好地藏在屋壁之中。潢池弄指小规模叛乱,屋壁藏用孔壁藏书之典,赞其保护文献之功。

「铭碑端不愧,今代蔡中郎」——铭碑确实当之无愧,堪比当代的蔡中郎。蔡中郎即蔡邕,以碑文著称,此处赞唐閤门的碑铭文章。

「儿子与门生,东篱忆送迎」——儿子和门生,在东篱回忆往日的送迎。东篱用陶渊明之典,暗示唐閤门有渊明之风。

「吾虽愧光禄,独幸识渊明」——我虽然愧对光禄之职,却有幸认识了像陶渊明一样的人。光禄指江州祭酒王弘,曾结识陶渊明。方回自比王弘而以唐閤门比渊明。

「爱酒终成疾,工诗早得名」——嗜酒最终成了疾病,善于作诗很早就出了名。概括唐閤门一生的两大特点。

「晁家鸡肋集,已足继新城」——晁家的鸡肋集,已经足以继承新城之学。鸡肋集为晁补之文集,新城指王士禛,此处赞其文学成就足以继武前贤。

「异日烟霄梦,终身水竹居」——他日烟霄之梦虽远,终身只在水竹之间居住。写唐閤门虽曾有远大抱负,却终身隐居。

「早交天下士,尽读世间书」——早年结交天下名士,读遍了世间所有的书。赞其交游之广与学识之富。

「汉祚金刀末,江流玉树馀」——汉朝国祚到了金刀之末,长江之流尚存玉树之馀。金刀指刘汉政权,玉树指南朝陈后主之曲。以历史兴亡喻宋朝之亡。

「兴亡较功罪,元不涉樵渔」——比较兴亡的功过是非,本来就不关打柴打渔之人的事。言外之意是士大夫对亡国负有责任。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紫芝曲」「白云乡」的隐逸意象与「除布何飘骤」的仕途急变形成对照;第二首以陶渊明比唐閤门,「爱酒终成疾,工诗早得名」十字概括一生,简洁有力;第三首「汉祚金刀末,江流玉树馀」用典精切,以汉陈两朝之亡喻宋亡,而「兴亡较功罪,元不涉樵渔」则从悼亡上升为对历史责任的反思,笔力深劲。

总体评价
这组挽诗格局宏大,不局限于哀悼个人,而是将故友的生平与时代兴亡紧密相连。

「汉祚金刀末,江流玉树馀」是全组诗的点睛之笔,将个人之悲融入历史之叹。末句「兴亡较功罪,元不涉樵渔」更是以冷峻的笔调反思士大夫在亡国中的责任,发人深省。方回挽诗往往能从个人哀挽中见出时代痛痒,此组诗即为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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