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吟五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林下机声复碓声,时时犬吠又鸡鸣。

林间织机声和舂米声此起彼伏,时时有犬吠鸡鸣。

虽然此是寻常物,村落闻之即太平。

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村落中听到这些便是太平。

沽酒人家短竹篱,门前三两牧牛儿。

卖酒人家有矮竹篱笆,门前有两三个牧童。

虽然此是寻常物,军马才过不见之。

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军马一过就再也看不到了。

桑柘阴阴间苧麻,店前下马便斟茶。

桑柘树荫间种着苧麻,客店前下马便有人斟茶。

虽然此是寻常物,乱后空村没一家。

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战乱之后空村里没有一户人家。

大妇银钗小绿裙,采茶洗菜踏溪云。

大嫂戴银钗穿小绿裙,采茶洗菜踏着溪上云雾。

虽然此是寻常物,一旦无踪为过军。

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一旦消失无踪是因为军队经过。

屋上炊烟屋下灯,客来汲井具瓶绳。

屋上炊烟屋下灯火,客人来就打井水备好瓶绳。

虽然此是寻常物,不是承平见不能。

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不是太平年间就见不到这些。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五首,每首以"虽然此是寻常物"为转折句,形成鲜明的对比结构。前半写太平景象中的寻常之物,后半写战乱之后这些寻常之物已不可得,以"寻常"与"不可得"的反差揭示战争的残酷。方回以极朴素的语言和极常见的生活场景,写出了极深刻的时代悲剧,是宋末元初战争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逐句解读
「林下机声复碓声,时时犬吠又鸡鸣。」林下织机声又夹着舂米声,时时有犬吠鸡鸣。

「虽然此是寻常物,村落闻之即太平。」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村落里听到这些声音便是太平。

「沽酒人家短竹篱,门前三两牧牛儿。」卖酒人家有短短的竹篱,门前有两三个牧牛的孩童。

「虽然此是寻常物,军马才过不见之。」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军马刚过就再也看不见了。

「桑柘阴阴间苧麻,店前下马便斟茶。」桑柘树荫间种着苎麻,客店前下马便可斟茶。

「虽然此是寻常物,乱后空村没一家。」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战乱之后空荡村庄没有一户人家。

「大妇银钗小绿裙,采茶洗菜踏溪云。」大嫂戴着银钗小姑娘穿着绿裙,采茶洗菜踏着溪上云雾。

「虽然此是寻常物,一旦无踪为过军。」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一旦消失无踪是因为军队经过。

「屋上炊烟屋下灯,客来汲井具瓶绳。」屋上有炊烟屋下有灯火,客人来了汲井备好瓶绳。

「虽然此是寻常物,不是承平见不能。」虽然这些都是寻常之物,不是太平盛世就见不到。

艺术手法
此组诗的最大特色在于"虽然此是寻常物"的复沓结构,五首诗共五次重复,每次都以寻常之物反衬战争之祸,形成层层加深的悲剧力量。每首前半以白描手法勾勒田园生活场景,语言素朴如画;后半以急转直下的方式揭示战乱之苦,令人猝不及防。

"军马才过不见之""乱后空村没一家""一旦无踪为过军"三句写战争之害各有侧重,分别从瞬时毁灭、长期荒废、一去不返三个维度展现。结尾"不是承平见不能"以双重否定写出对太平的渴望,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这组诗是方回战争诗的代表作,以极朴素的语言和极常见的意象写出了极深刻的时代悲剧。方回没有正面描写战争的血腥场面,而是从战争前后日常生活场景的对比入手,以"寻常"的失去来衡量战争的代价,这种写法比直接描写战争更具感染力。全组诗五首从听觉、视觉、生活场景、人物活动到社会秩序逐层展开,由浅入深地展现了战争对乡村生活的全面摧毁,堪称以小见大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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