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无己之临川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古之诸侯公侯伯,今之诸侯二千石。

古代的诸侯有公侯伯等级,如今的诸侯是俸禄二千石的郡守。

建邦作郡事不同,后车皆当载宾客。

建国与治郡事务虽不同,但都应在后车中载满宾客贤士。

钓鱼吕望朝弃竿,饭牛宁越夜辞轭。

钓鱼的吕望早晨还在垂竿便被举用,宁越喂牛夜里便辞去牛轭出仕。

云龙风虎机会偶,赫奕功名垂竹帛。

云从龙风从虎机遇偶然相逢,显赫功名便垂留于史册。

原尝春陵四公子,珠履三千分鼎食。

信陵、孟尝、春申、平原四公子,珠履三千人分享鼎食。

冯驩市义薄聚敛,毛遂歃盟却强敌。

冯驩买义轻视聚敛之臣,毛遂歃血为盟却退了强敌。

梁王兔园礼词人,相如之赋枚乘七。

梁孝王在兔园礼待文人,司马相如作赋枚乘写七发。

平津更有翘材馆,大开东阁英彦集。

公孙弘更有翘材馆,大开东阁招集英才俊彦。

徒步常何起马周,落河房琯任刘秩。

常何徒步推荐起用马周,房琯落魄时任用刘秩。

严郑公延杜子美,郭汾阳遇李太白。

严武延请杜甫,郭子仪遇见李白。

朱门若止藏歌舞,无一措大研文墨。

朱门如果只是蓄养歌舞,就没有一个书生来研习文墨。

不知稼穑友朋阙,傥非痴物亦俗物。

不懂得稼穑之艰又缺少朋友,若不是痴呆之人便是俗物。

临川太守千骑行,谁董琴瑟护书册。

临川太守千骑出行,谁来管弦歌护书册。

吾子从之大江西,训诱诸郎据师席。

你跟从他去大江之西,教导诸位公子居于师席。

王介甫之学误人国家,陆子静之学杂彼禅佛。

王安石的学说误了国家,陆九渊的学说夹杂禅佛。

四海公论有如此,读书岂可无拣择。

天下公论如此,读书怎么能不加选择。

若夫拟岘台登临而赋诗,不妨寄我清江纸一疋。

至于登拟岘台赋诗,不妨寄我一匹清江纸。

赏析

题解
《送赵无己之临川》是一首长篇七言古诗,为送别友人赵无己赴临川任幕僚而作。诗中历数古代诸侯养士之盛事,从吕望、宁越到战国四公子,从冯驩、毛遂到司马相如、枚乘,再到公孙弘、马周、杜甫、李白,以大量典故铺陈历史上礼贤下士的传统,进而论及临川之行的意义,并对王安石之学和陆九渊之学提出批评,最后以期待友人寄诗作结。全诗议论纵横,典故密集,体现了方回深厚的学养和犀利的识见。

逐句解读
「古之诸侯公侯伯,今之诸侯二千石」——古代的诸侯有公侯伯等级,如今的诸侯是俸禄二千石的郡守。

「建邦作郡事不同,后车皆当载宾客」——建国与治郡事务虽不同,但都应在后车中载满宾客贤士。

「钓鱼吕望朝弃竿,饭牛宁越夜辞轭」——钓鱼的吕望早晨还在垂竿,宁越喂牛夜里便辞去了牛轭而出仕。

「云龙风虎机会偶,赫奕功名垂竹帛」——云从龙风从虎机遇偶然,显赫的功名便垂之于史册。

「原尝春陵四公子,珠履三千分鼎食」——信陵、孟尝、春申、平原四公子,珠履三千人分享鼎食。

「冯驩市义薄聚敛,毛遂歃盟却强敌」——冯驩买义轻视聚敛,毛遂歃血为盟却退了强敌。

「梁王兔园礼词人,相如之赋枚乘七」——梁孝王在兔园礼待文人,司马相如作赋枚乘写七发。

「平津更有翘材馆,大开东阁英彦集」——公孙弘更有翘材馆,大开东阁招集英才。

「徒步常何起马周,落河房琯任刘秩」——常何徒步推荐起用马周,房琯落魄时任用刘秩。

「严郑公延杜子美,郭汾阳遇李太白」——严武延请杜甫,郭子仪遇见李白。

「朱门若止藏歌舞,无一措大研文墨」——朱门如果只是蓄养歌舞,就没有一个书生来研习文墨。

「不知稼穑友朋阙,傥非痴物亦俗物」——不懂得稼穑之艰又缺少朋友,若不是痴呆之人便是俗物。

「临川太守千骑行,谁董琴瑟护书册」——临川太守千骑出行,谁来管弦歌护书册。

「吾子从之大江西,训诱诸郎据师席」——你跟从他去大江之西,教导诸位公子居于师席。

「王介甫之学误人国家,陆子静之学杂彼禅佛」——王安石的学说误了国家,陆九渊的学说夹杂禅佛。

「四海公论有如此,读书岂可无拣择」——天下公论如此,读书怎么能不加选择。

「若夫拟岘台登临而赋诗,不妨寄我清江纸一疋」——至于登拟岘台赋诗,不妨寄我一匹清江纸。

艺术手法
其一,以铺陈典故构建议论框架。全诗从吕望到李白,共引用十余个典故,形成一条完整的礼贤下士谱系,以此论证养士的重要性。典故的运用并非炫学,而是服务于「后车皆当载宾客」的核心论点。其二,对比手法突出主旨。

「古之诸侯」与「今之诸侯」开篇即立对比;

「朱门若止藏歌舞」与「无一措大研文墨」以否定式对比批判豪门的浅薄。其三,议论直率大胆。对王安石和陆九渊两大学派的批评,措辞毫不留情,「误人国家」「杂彼禅佛」直陈其弊,在宋末元初的学术语境中颇为大胆。其四,以亲切的口吻收束。结尾「不妨寄我清江纸一疋」从宏大的历史议论转向私人间的友谊嘱托,张弛有度,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突破了寻常赠行的格局,以历史为经、以议论为纬,将送别之意融入对养士传统的追慕和对学术流弊的批判之中。方回此诗学杜甫《八哀诗》的笔法而自出机杼,典重而不板滞,议论而不枯涩。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对王安石和陆九渊两派学术的直率批评,体现了方回作为理学信徒的学术立场,也反映了宋末元初思想界的论争。末尾以轻松口吻作结,既是对友人的期望,也是诗人的自我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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