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揭阳北上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去岁别新正,今秋尚未行。
去年正月分别,到了今年秋天还没有成行。
求书何太数,问选竟无成。
求取荐书为何如此频繁,询问选官终究没有结果。
鳄海真曾到,龙沙果欲征。
鳄海真的曾经到过,龙沙果真要远征吗。
恐如吾所料,姑用此为名。
恐怕正如我所预料的,姑且以此作为名义。
先世联龙榜,难兄接鹭班。
先世曾经联登金榜,难兄接着跻身朝班。
时移谁念旧,身老各投閒。
时移世易谁还念及旧情,身已老迈各自退居闲散。
吾已谋周翣,君犹恋汉纶。
我已经筹划好了身后棺木,你还在眷恋朝廷的诏命。
与其奔赤日,何似卧青山。
与其在烈日下奔波,何如安卧于青山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送赵揭阳北上之作。赵揭阳当是以揭阳为籍贯或任所的友人,北上入京谋求仕进。方回在送行中既理解友人求仕之心,又对其前途表示担忧,最后以归隐之劝作结,感情复杂而深沉。
逐句解读
「去岁别新正,今秋尚未行。」——去年正月分别,到了今年秋天还没有成行。言其拖延日久。
「求书何太数,问选竟无成。」——求取荐书为何如此频繁,询问选官终究没有结果。写仕途艰难。
「鳄海真曾到,龙沙果欲征。」——鳄海真的曾经到过,龙沙果真要远征吗?鳄海指岭南潮州一带,龙沙指北方边塞。
「恐如吾所料,姑用此为名。」——恐怕正如我所预料的,姑且以此作为名义。怀疑北上不过是一个借口。
「先世联龙榜,难兄接鹭班。」——先世曾经联登龙榜,难兄接着跻身鹭班。龙榜指科举金榜,鹭班指朝班。
「时移谁念旧,身老各投閒。」——时移世易谁还念及旧情,身已老迈各自退居闲散。
「吾已谋周翣,君犹恋汉纶。」——我已经筹划好了棺木,你还在眷恋汉朝的丝纶。周翣指棺饰代指身后之事,汉纶指诏书代指仕途。
「与其奔赤日,何似卧青山。」——与其在烈日下奔波,何如卧于青山之中。以归隐之乐劝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迟疑」为暗线——去岁约行今秋未发,求书频繁而选官无成,北上之意似乎并不坚定。方回以此铺垫,引出「恐如吾所料,姑用此为名」的判断——北上不过是个幌子。第二首进一步分析:「时移谁念旧」是时代背景,「身老各投闲」是现实处境,「吾已谋周翣,君犹恋汉纶」以死亡与仕途对举,极言人生短促而仕途虚妄。末联「与其奔赤日,何似卧青山」以赤日与青山的色彩对比、奔走与安卧的姿态对比,将归隐之劝表达得鲜明有力。
总体评价
此送行诗的独到之处在于方回并不真心劝行,反而处处暗示北上之无谓。从「今秋尚未行」的拖延,到「问选竟无成」的挫折,再到「恐如吾所料」的预判,层层揭示仕途的虚幻。第二首以自身谋棺与友人恋仕对比,将生死问题摆在了仕隐选择面前,使劝归之辞有了更为沉重的分量。
「奔赤日」与「卧青山」的对比意象鲜明,是全诗最有力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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