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医工郭耕道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上古三皇轩农羲,天始有柱地有基。

上古三皇轩辕神农伏羲,天才有支柱地才有根基。

腹虚与实疗民饥,心塞与开植民彝。

腹中空虚与充实治疗百姓的饥饿,心灵的闭塞与开通培植百姓的常道。

保民性命专厥司,握生杀权名曰医。

保卫百姓性命专门掌管此事,握有生杀之权的就叫作医。

万事万物有偶奇,一阴一阳之所为。

万事万物都有偶有奇,这是一阴一阳所造成的。

五运六气相参差,流行百骸敷四肢。

五运六气相互参差,运行于百骸敷布于四肢。

河堤蚁窍如针锥,荣卫微爽颠不治。

河堤上的蚁穴如同针锥般微小,荣卫之气稍有失调便会导致倾覆不治。

沉里浮表数及迟,指下难明审毫釐。

沉脉在里浮脉在表,数脉及迟脉,指下难以明辨须审视毫厘之差。

能肉其骨扶其危,神圣工巧古所推。

能使枯骨生肉扶助危急,神圣工巧是古人所推崇的。

汴梁凯旋并门师,代州之郭天下知。

汴梁凯旋时并门的医师,代州的郭氏天下闻名。

半留中原半南移,大方脉科三百期。

一半留在中原一半南迁,大方脉科延续了三百代。

黄金台边驿骑驰,大树古巷传言丝。

黄金台边驿马奔驰,大树古巷间传递着消息。

趣装北上扬喜眉,药囊香细温风吹。

整理行装北上扬起了喜悦的眉梢,药囊散发着细腻的香气温风吹拂。

肘后之秘神护持,本草我亦一二窥。

肘后备急方的秘诀有神灵护持,本草我也略窥一二。

素问难经手曾披,但于一事似有疑。

素问和难经我曾亲手翻阅,但对一件事似乎存有疑问。

左右心肝肾肺脾,女人反此背看之。

左右心肝肺脾肾,女人反过来从背面看。

叔和脉经无此辞,托名为诀翻支离。

王叔和的脉经中没有这样的话,托名而成的口诀反而支离破碎。

尺盛尺弱分两岐,句拙语俗意有疵。

尺脉盛尺脉弱分成两条路,句子拙劣语言粗俗意思有瑕疵。

举世附和莫钳锤,惟晁公武能辨兹。

天下人都附和没有人去锤炼辨正,只有晁公武能辨明此事。

欲攀易牙别渑淄,郭侯去矣不可羁。

想要像易牙辨别渑水和淄水一样分辨真伪,郭侯已经离去无法挽留了。

丹砂赤箭参朮芝,豕苓鸡壅败鼓皮。

丹砂赤箭人参白术灵芝,猪苓鸡头米败鼓皮。

百发百中谨所施,楼护侯鲭勿涎垂。

百发百中要谨慎施用,楼护的侯鲭不要垂涎。

弘景当有还山期,赠行聊效黄庭诗。

陶弘景当有归山之期,赠行姑且仿效黄庭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送医工郭耕道北上之作。诗中先追溯医学的神圣起源,继而评述医理的精微与从医之难,再对某些可疑的医学说法提出质疑,最后以赠行收束。方回以诗人的敏感审视医学传统,既有对医道的崇敬,也有对谬说的批判,体现了其求真务实的学术精神。

逐句解读
「上古三皇轩农羲,天始有柱地有基」:上古三皇轩辕、神农、伏羲,天开始有支柱地开始有根基。

「腹虚与实疗民饥,心塞与开植民彝」:腹中空虚与充实来疗救百姓饥饿,心中闭塞与开明来植立百姓常伦。

「保民性命专厥司,握生杀权名曰医」:保护百姓性命专司其职,掌握生杀之权名曰医。

「万事万物有偶奇,一阴一阳之所为」:万事万物都有偶有奇,这是一阴一阳所造成的。

「五运六气相参差,流行百骸敷四肢」:五运六气相互参差错落,流行于百骸敷布于四肢。

「河堤蚁窍如针锥,荣卫微爽颠不治」:河堤上蚂蚁的洞穴如针锥般微小,营卫之气稍有偏差就会头眩不治。

「沉里浮表数及迟,指下难明审毫釐」:沉脉在里浮脉在表,数脉与迟脉,指下难以明辨须审察毫厘之差。

「能肉其骨扶其危,神圣工巧古所推」:能使骨上长肉扶助危难,神圣工巧是古人所推崇的医术。

「汴梁凯旋并门师,代州之郭天下知」:汴梁凯旋的并门之师,代州的郭氏天下闻名。

「半留中原半南移,大方脉科三百期」:一半留在中原一半南迁,大方脉科历经三百期。

「黄金台边驿骑驰,大树古巷传言丝」:黄金台边驿骑奔驰,大树古巷中传言如丝。

「趣装北上扬喜眉,药囊香细温风吹」:急速整装北上喜上眉梢,药囊散发细香被温风吹拂。

「肘后之秘神护持,本草我亦一二窥」:肘后的秘方有神灵护持,《本草》我也曾略窥一二。

「素问难经手曾披,但于一事似有疑」:《素问》《难经》也曾亲手翻阅,但有一件事似乎可疑。

「左右心肝肾肺脾,女人反此背看之」:左右心肝肾肺脾,女人与此相反从背面看。

「叔和脉经无此辞,托名为诀翻支离」:王叔和《脉经》中没有这样的话,托名为口诀反而支离破碎。

「尺盛尺弱分两岐,句拙语俗意有疵」:尺脉盛与弱分为两歧,句子拙劣语言粗俗意思有瑕疵。

「举世附和莫钳锤,惟晁公武能辨兹」:举世附和无人加以纠正,只有晁公武能辨别此事。

「欲攀易牙别渑淄,郭侯去矣不可羁」:想要像易牙那样辨别渑水淄水,郭侯已经离去不可挽留。

「丹砂赤箭参赤箭参朮芝,豕苓鸡壅败鼓皮」:丹砂赤箭参朮芝草,猪苓鸡屎白败鼓皮。列举中药名。

「百发百中谨所施,楼护侯鲭勿涎垂」:百发百中谨慎施用,楼护侯鲭不要垂涎。以医术喻用权。

「弘景当有还山期,赠行聊效黄庭诗」:陶弘景当有归山之期,赠行姑且仿效黄庭之诗。

艺术手法
一、追本溯源的论述方式。从三皇说到五运六气,从脉理说到药名,层层追溯医学的本源,使论述具有历史的纵深。二、质疑精神。对「女人反此背看之」的说法提出质疑,引用晁公武的考证予以反驳,体现了方回不盲从权威的学术态度。三、药名入诗。

「丹砂赤箭参朮芝,豕苓鸡壅败鼓皮」将中药名融入诗句,既切合送医的主题,又显示了方回的博学。四、用典贴切。易牙辨味喻医术之精,陶弘景还山喻医者归隐,黄庭诗喻道家养生,皆自然妥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行为框架,实则是方回对医学传统的一次系统审视。从崇敬三皇创始医道,到质疑后世谬说,再到列举药名、勉励谨慎施治,方回以诗人的笔触完成了一篇医学评论。诗中最有价值的是对「女人反此背看之」这一谬说的质疑和反驳,体现了方回求真务实的学术精神。全诗将医学论述与送行情谊融为一体,在赠行诗的框架中注入了丰富的学术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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