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邓善之提调写金经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二三十载乡闾师,黄纸初除专讲帷。

在乡里做了二三十年的塾师,刚被黄纸任命专门执掌讲席。

溧阳虽小亦新郡,学廪粗足晨昏炊。

溧阳虽小也是新设的郡,学廪的粮食勉强够早晚炊用。

曰事未然缺次远,槐宫尚需蝉再嘶。

说事业还未成就差得远,三公之位还需要再等待时机。

士食天禄行或使,暗中自有神扶持。

士人食朝廷俸禄或被派遣出使,暗中自有神明扶持。

我昔识君初未髭,犀角双盈方颡颐。

我从前认识你时你还刚长胡须,犀角骨双盈额头方正下巴饱满。

饱学武库富蓄贮,粹行桓璧微瑕疵。

饱学如武库般蓄藏丰富,品行纯正如桓圭之璧仅微有瑕疵。

过市目不视左右,何啻董生园不窥。

经过集市目不斜视左右,何止像董仲舒三年不窥园。

含章晦美抱素蕴,修之于家朝廷知。

含藏文采隐晦美德怀抱素朴之蕴,修养于家中朝廷也知道。

一室万里限户阈,脚跟不动名四驰。

虽处一室万里受门户所限,脚跟不动名声却四远驰传。

譬诸丰城瘗宝剑,紫气贯斗当有时。

譬如丰城埋藏的宝剑,紫气贯穿斗牛总当有出鞘之时。

平生识字乃馀事,仓颉科斗扬雄奇。

平生识字只是余事,仓颉造字蝌蚪古文扬雄奇字才是真学问。

饰翠泥金写梵夹,凡善书者能办之。

用翠色泥金书写梵夹佛经,凡是善于书法的人都能办到。

至用儒流董厥役,借此进贤培邦基。

至于用儒者来董理此项事务,是借此选拔贤才培植邦国之基。

晦翁岂止能诗者,澹庵胡公荐以诗。

朱晦翁岂止是会作诗的人,澹庵胡公以诗举荐了他。

唐柳公权以笔谏,忠鲠随事堪箴规。

唐代柳公权以书法进谏,忠直刚鲠随事都能箴规劝诫。

去去行行勿复迟,未至烹雌炊扊扅。

去去行行不要再迟疑,还未到烹雌鸡烧门闼的窘迫地步。

白玉之堂凤凰池,不著君辈当著谁。

白玉堂凤凰池的中书省,不让你这样的人入朝当让谁入朝。

赏析

题解
《送邓善之提调写金经》是一首七言古诗,送别邓善之赴京提调用泥金书写佛经之事。诗从邓善之的学问修养写起,赞其饱学笃行、不求闻达,进而论及此次使命的意义——以儒者董理写经之事,实则借此选拔贤才、培植邦基。诗中以柳公权以笔谏君的典故勉励邓善之,希望他此行不仅完成写经之任,更要尽儒者进言辅政之责。全篇以送行为线索,以劝勉为核心,体现了方回对儒者使命的深刻理解。

逐句解读
「二三十载乡闾师,黄纸初除专讲帷」——在乡里做了二三十年的塾师,刚被黄纸任命专门执掌讲席。

「溧阳虽小亦新郡,学廪粗足晨昏炊」——溧阳虽小也是新设的郡,学廪的粮食勉强够早晚炊用。

「曰事未然缺次远,槐宫尚需蝉再嘶」——说事业还未成就差得远,槐宫还需要蝉再鸣(还需要再等待时机)。

「士食天禄行或使,暗中自有神扶持」——士人食朝廷俸禄或被派遣出使,暗中自有神明扶持。

「我昔识君初未髭,犀角双盈方颡颐」——我从前认识你时你还刚长胡须,犀角骨双盈额头方正下巴饱满。

「饱学武库富蓄贮,粹行桓璧微瑕疵」——饱学如武库般蓄藏丰富,品行纯正如桓圭之璧仅微有瑕疵。

「过市目不视左右,何啻董生园不窥」——经过集市目不斜视左右,何止像董仲舒三年不窥园。

「含章晦美抱素蕴,修之于家朝廷知」——含藏文采隐晦美德怀抱素朴之蕴,修养于家中朝廷也知道。

「一室万里限户阈,脚跟不动名四驰」——虽处一室万里受门户所限,脚跟不动名声却四远驰传。

「譬诸丰城瘗宝剑,紫气贯斗当有时」——譬如丰城埋藏的宝剑,紫气贯穿斗牛总当有出鞘之时。

「平生识字乃馀事,仓颉科斗扬雄奇」——平生识字只是余事,仓颉造字蝌蚪古文扬雄奇字才是真学问。

「饰翠泥金写梵夹,凡善书者能办之」——用翠色泥金书写梵夹佛经,凡是善于书法的人都能办到。

「至用儒流董厥役,借此进贤培邦基」——至于用儒者来董理此项事务,是借此选拔贤才培植邦国之基。

「晦翁岂止能诗者,澹庵胡公荐以诗」——朱晦翁岂止是会作诗的人,澹庵胡公以诗举荐了他。

「唐柳公权以笔谏,忠鲠随事堪箴规」——唐代柳公权以书法进谏,忠直刚鲠随事都能箴规。

「去去行行勿复迟,未至烹雌炊扊扅」——去去行行不要再迟疑,未到烹雌鸡烧门闼的窘迫地步。

「白玉之堂凤凰池,不著君辈当著谁」——白玉堂凤凰池的中书省,不让你这样的人入朝当让谁入朝。

艺术手法
其一,以人物刻画为经,以劝勉为纬。前半篇集中刻画邓善之的学问品格——「犀角双盈方颡颐」写其相貌,「饱学武库」「过市目不视左右」写其才学品行,形象鲜明。

「含章晦美抱素蕴」一语尤其精当,概括了其人德才兼备而不自炫的品格。其二,用典贴切而富于层次。董仲舒不窥园、丰城宝剑、柳公权以笔谏等典故,从不同角度赞美和勉励邓善之,既有对其学问的肯定,也有对其前途的期许,更有对其使命的提醒。其三,比喻精警。

「譬诸丰城瘗宝剑,紫气贯斗当有时」以宝剑终将出鞘喻人才终将见用,意象壮美而寓意深远。其四,结尾以反诘作结,既是对友人的高度肯定,也是对朝廷的期许,「不著君辈当著谁」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开生面,不以离愁别绪为重点,而以人物品评和使命劝勉为核心。方回将一次看似平常的写经差使,提升到选拔贤才、培植邦基的高度,又以柳公权以笔谏的故事勉励友人尽儒者进言之责,体现了深刻的政治关怀。全诗语言典重而流畅,用典丰富而不堆砌,人物刻画鲜明,劝勉语重心长,是方回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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