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桂轩子方还蜀治先墓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周宣中兴常武雅,程伯休父为司马。
周宣王中兴有《常武》这首雅诗颂扬,程伯休父担任了大司马。
其先重黎掌天地,此佐尹氏征伐者。
程氏的先祖重黎掌管天地之事,这位是辅佐尹氏征伐的人。
颜曾思复有七篇,孰云轲死道不传。
颜回曾参的思孟学派还有《大学》七篇,谁说孟子死后道统就断绝了呢?
洛中二程忽突起,乃有明道与伊川。
洛阳的二程忽然崛起,便是明道先生程颢和伊川先生程颐。
西蜀名士古相继,东坡外家亦程氏。
西蜀名士自古以来代代相继,苏东坡的外家也是程氏。
吾州紫阳此姓多,宰相讷翁显近世。
我们紫阳这里姓程的人很多,宰相程讷翁在近世声名显赫。
猗哉古渝程子方,年高七十弥健强。
了不起啊古渝的程子方,年已七十更加健壮强健。
子公礼甫侍入峡,洒扫松楸脩墓藏。
儿子和公礼甫陪侍着进入三峡,扫除松楸修整祖先墓穴。
孝思祖考安遗体,何惜往来万馀里。
出于孝思要安顿祖先的遗体,哪里在乎往返一万多里的路程。
曳裾岷峨山上云,鼓棹滟滪堆前水。
拖着衣襟行走于岷山峨眉山上的云间,划桨穿行在滟滪堆前的急流中。
儒流不与常人同,何况此郎娱此翁。
读书人与常人不同,何况这个年轻人还能让这位老翁高兴。
自古搜诗得句处,往往车中与舟中。
自古以来搜寻诗意得到佳句的地方,往往是在车中或船中。
夔州十歌刘宾客,百花潭北子美宅。
夔州写下十首竹枝歌的刘宾客,百花潭北面杜甫的草堂故居。
二老遗踪可访寻,飞龙舞蛟轰霹雳。
两位前辈的遗迹可以去寻访,那气势如同飞龙舞蛟伴随着轰鸣的雷声。
五月重午离西湖,九月重九趋成都。
五月端午离开西湖,九月重阳赶赴成都。
盍簪之别浇菖蒲,若堂之封酹茱萸。
朋友相聚分别时浇洒菖蒲酒,在堂前祭扫坟茔时酹洒茱萸酒。
小春早梅仲春柳,蜀地吴天两俱有。
初春的早梅和仲春的杨柳,蜀地和吴地两处都有。
古渝何必卜故庐,不如再饮西湖酒。
古渝何必再去卜问旧居,不如再饮一杯西湖的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送程桂轩子方还蜀治先墓而作。诗中追溯程氏源流,从周宣王时程伯休父为司马,到北宋二程开创理学,再到程桂轩年高德劭归蜀修墓,将家族血脉与理学道统交织,又以杜甫、刘禹锡等蜀中诗人为参照,勉励程子方在归途中搜诗得句,以诗传道。
逐句解读
「周宣中兴常武雅,程伯休父为司马」——周宣王中兴有常武之雅,程伯休父为司马,追溯程氏始祖。
「其先重黎掌天地,此佐尹氏征伐者」——其先祖重黎掌管天地,此乃佐尹氏征伐之人,进一步追溯远祖。
「颜曾思复有七篇,孰云轲死道不传」——颜回曾子子思又有孟子七篇,谁说孟子死后道统不传,强调儒学传承不断。
「洛中二程忽突起,乃有明道与伊川」——洛阳二程忽然崛起,即有程颢程颐,追溯程氏理学之源。
「西蜀名士古相继,东坡外家亦程氏」——西蜀名士自古以来相继不绝,苏东坡外家也是程氏。
「吾州紫阳此姓多,宰相讷翁显近世」——我们徽州紫阳程姓很多,宰相程讷翁在近世显赫。
「猗哉古渝程子方,年高七十弥健强」——美哉古渝程子方,年高七十更加健壮。
「子公礼甫侍入峡,洒扫松楸脩墓藏」——子公礼甫侍奉入峡,洒扫松楸修葺墓藏。
「孝思祖考安遗体,何惜往来万馀里」——以孝思祖考安放遗体,何惜往来万馀里。
「曳裾岷峨山上云,鼓棹滟滪堆前水」——曳裾于岷峨山上的云间,鼓棹于滟滪堆前的水中,写归蜀途中的壮丽。
「儒流不与常人同,何况此郎娱此翁」——儒流不同于常人,何况此郎使此翁欢娱。
「自古搜诗得句处,往往车中与舟中」——自古以来搜诗得句之处,往往在车中与舟中。
「夔州十歌刘宾客,百花潭北子美宅」——夔州十歌的刘禹锡,百花潭北的杜甫宅,列举蜀中诗人。
「二老遗踪可访寻,飞龙舞蛟轰霹雳」——二老遗踪可以访寻,飞龙舞蛟轰鸣如霹雳。
「五月重午离西湖,九月重九趋成都」——五月端午离开西湖,九月重阳奔赴成都。
「盍簪之别浇菖蒲,若堂之封酹茱萸」——聚会之别浇菖蒲酒,如堂之封酹茱萸酒,以节令串联行旅。
「小春早梅仲春柳,蜀地吴天两俱有」——小春早梅仲春柳,蜀地和吴天两处都有。
「古渝何必卜故庐,不如再饮西湖酒」——古渝何必占卜故庐,不如再饮西湖之酒,以归返之望作结。
艺术手法
一、追根溯源:从周宣王到二程,从重黎到程伯休父,将家族史与学术史融为一体。二、时空交错:从远古到近世,从洛阳到西蜀,从西湖到成都,时空跨度极大。三、以节令纪程:以端午、重阳等节令标记行旅时间,增添了诗意。四、以诗人为参照:杜甫、刘禹锡等蜀中诗人之迹,为程子方的归途增添了文化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送别为经、以家族与理学传承为纬的长篇七古。方回将程氏家族的荣耀历史与理学道统的传承脉络交织叙述,又以蜀中诗人的遗踪为程子方归蜀之途增添文化厚度。全诗气势恢宏,用典繁富而不觉堆砌,情感真挚而格调高雅,体现了方回对家族传承和理学道统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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