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曹士弘四明丈亭巡检并呈前尚书翰林学士王公伯厚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之子博古今,妙年著儒冠。

此人博通古今学问,年纪轻轻就戴上了儒冠。

顾肯易戎服,屑为游徼官。

却肯换上武官的服装,甘愿去做巡查的武职。

未喜弓力武,尚爱齑盐酸。

还不喜欢拉弓比武的力气活,仍然爱好清苦的读书生活。

紫面颊骨耸,赤心胆气完。

紫红面色颧骨高耸,赤诚之心胆气十足。

得非真将种,终当拜汉坛。

莫非真是天生的将才,终究应当登坛拜将。

曰予俎豆学,素不梦粪棺。

至于我学的是礼乐儒学,从来不曾梦见战死沙场。

甬东富海物,槁鲜供烹餐。

甬东地方盛产海产,干鲜海味可供烹煮食用。

曰予岂嗜味,啖茹实所安。

我哪里是嗜好美味,吃素才是我所安心的。

共惟伯厚父,三入专金銮。

共同仰望的伯厚先生,三次入朝执掌翰林院。

万古贮胸次,四溟涸毫端。

万古学问储存在胸中,四海之水在笔端写尽。

今年七十五,两纪歌考槃。

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两个甲子都在歌颂隐逸生活。

举世一影独,晚进再拜难。

举世之中独此一人,晚辈想要拜见很难。

庶几因此行,抠衣趋门阑。

希望借这次出行,提起衣襟赶赴门下求见。

幸不辞孺悲,昼夜勤仰钻。

希望不拒绝我如孺悲求见孔子一般,我日夜勤勉仰慕钻研。

列宿共辰极,众羽朝祥鸾。

众星共同拱卫北极,百鸟朝拜祥瑞的鸾鸟。

万物各从类,同心臭如兰。

万物各从其类,同心之人气味相投如同兰草。

去去不可追,著鞭驶征鞍。

远行不可追赶,快马加鞭踏上征途。

我亦意欲往,惜哉步蹒跚。

我也想要前往,可惜脚步蹒跚走不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送曹士弘赴四明丈亭巡检之任并拜谒前尚书翰林学士王应麟(字伯厚)而作。诗中先赞曹士弘文武兼备、胆气过人,再叙自己志趣在儒学而不在武事,末段表达对王应麟的仰慕与拜谒之愿。王应麟为宋末名臣、学术大家,方回此诗既为送别之作,亦含请托引荐之意,反映了宋末元初士人交游的重要侧面。

逐句解读
「之子博古今,妙年著儒冠」此人博通古今,年轻便戴上儒冠。之子指曹士弘,首赞其学问。

「顾肯易戎服,屑为游徼官」却肯换上武官服装,甘愿做巡查之官。游徼为巡检之类武职,方回惋惜其文才而任武职。

「未喜弓力武,尚爱齑盐酸」还不喜欢拉弓比武的力气活,仍然爱好齑盐的清苦味道。齑盐喻清贫读书生活,言其本性仍近文人。

「紫面颊骨耸,赤心胆气完」紫红面色颧骨高耸,赤诚之心胆气完备。外貌刚毅与内心忠勇并写。

「得非真将种,终当拜汉坛」莫非真是天生的将种,终当登坛拜将。以韩信拜坛之典期许其前途。

「曰予俎豆学,素不梦粪棺」至于我,学的是礼乐之事,从不梦见粪秽棺椁。粪棺用典故指武将战死之厄,言己志不在武。

「甬东富海物,槁鲜供烹餐」甬东地方盛产海味,干鲜海产可供烹饪。四明即甬东地区。

「曰予岂嗜味,啖茹实所安」我哪里是嗜好美味,吃素才是安心的。以清淡自处。

「共惟伯厚父,三入专金銮」共同仰望的伯厚先生,三次入朝执掌金銮。王应麟三入翰林,声望极高。

「万古贮胸次,四溟涸毫端」万古学问储于胸中,四海之水在笔端写尽。极赞其学识之博与文才之盛。

「今年七十五,两纪歌考槃」今年七十五岁,两个甲子都在歌颂隐逸之乐。考槃为《诗经》隐逸之篇,言王应麟入元不仕。

「举世一影独,晚进再拜难」举世之中独此一人,晚辈想再拜见很难。

「庶几因此行,抠衣趋门阑」希望借这次出行,提起衣襟赶赴门下求见。表达拜谒之诚。

「幸不辞孺悲,昼夜勤仰钻」希望不拒绝如孺悲之求见,我日夜勤勉仰慕钻研。孺悲为孔子曾接见之人,方回以此自比。

「列宿共辰极,众羽朝祥鸾」众星共拱北极,百鸟朝拜祥鸾。喻贤者众望所归。

「万物各从类,同心臭如兰」万物各从其类,同心之人气味相投如兰。言与曹士弘同道。

「去去不可追,著鞭驶征鞍」远行不可追赶,快马加鞭踏上征途。送别之意。

「我亦意欲往,惜哉步蹒跚」我也想去,可惜脚步蹒跚走不动。以自身衰迈作结,含蓄不尽。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赠别与自述交替的结构,先扬后抑再转仰慕,层次丰富。用典密集而精当:拜汉坛期许将才、粪棺明志不武、考槃称颂隐逸、孺悲自比后学,均恰到好处。对仗工整处如「万古贮胸次,四溟涸毫端」,气势雄浑;白描处如「紫面颊骨耸,赤心胆气完」,形象鲜明。全篇以五言古体写出,韵律铿锵,文气贯通,体现了方回深厚的学术素养与文字功底。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送别兼投赠之作,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期许与情谊,又抒发了对先贤的仰慕与请托之意,情感真挚而有分寸。诗中涉及王应麟其人,为研究方回与王应麟的交游提供了重要线索。全诗用典丰富、章法严密、格调典雅,是方回五古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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