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六日同仇仁近至王子由庵遂饮白云李居士宅书事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初上吴山北,遂过吴山南。
先登上吴山的北面,接着又经过吴山的南面。
茂树悉剪薙,馀石空巉岩。
茂密的树木全被砍伐殆尽,只剩下嶙峋的怪石空立。
向来华屋处,十不存二三。
从前华美房屋所在之处,十座中存留不到二三。
忽如入壶天,偶得羽人庵。
忽然如同进入了壶中仙境,偶然遇到修道者的庵堂。
阅画有远意,评诗无俗谈。
观赏画作有深远的意境,品评诗歌没有庸俗的言论。
背湖万松岭,面江三茅观。
背后是西湖万松岭,面前是临江的三茅观。
人烟向如织,今者篁竹半。
从前人烟稠密如织,如今一半已长满竹子。
猎士捕乳虎,伏弩行者断。
猎人在捕猎乳虎,埋伏弩箭使得行人断绝。
野兽出城市,白昼无忌惮。
野兽竟跑入城市,白天也肆无忌惮。
昨仅获其一,此事可三叹。
昨天仅捕获了其中一只,此事令人再三叹息。
谁家有幽居,下瞰烟云洲。
谁家有幽静的居所,从上俯瞰烟云笼罩的沙洲。
西极夕阳外,东穷沧海头。
西边极尽夕阳之外,东边穷尽沧海之尽头。
一览不欲尽,翠树蓄其楼。
一眼望去不愿看尽,翠绿的树木掩映着楼阁。
主人雅好事,置酒更献酬。
主人风雅好客,摆设酒席互相酬答。
禹穴渺何许,指视令人愁。
禹穴遥远在何处,指顾之间令人发愁。
酒中泛酥椒,酒味弥芳烈。
酒中漂浮着酥椒,酒味更加芳香浓烈。
果蔬无不佳,霜螯风味绝。
水果蔬菜无不精美,霜后的蟹螯风味绝佳。
卜夜意未阑,醉归步微月。
夜饮兴致未尽,醉后踏着微弱的月光归去。
人生了一日,世故剧琐屑。
人生只过了一日,世事却极为琐碎纷繁。
穷达不足云,兴亡讵须说。
穷困显达不值一提,国家兴亡又何须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了十月初六日方回与友人仇仁近同访王子由庵,又在白云李居士宅饮酒的经过。诗中描绘了吴山一带因战乱而荒芜的景象,记录了猎虎之事,并借登高远望抒发兴亡之感。全诗叙事写景交融,由游览之乐转入对时世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初上吴山北,遂过吴山南」——先登上吴山的北面,接着又经过吴山的南面。
「茂树悉剪薙,馀石空巉岩」——茂密的树木全被砍伐殆尽,只剩下嶙峋的怪石空立。
「向来华屋处,十不存二三」——从前华美房屋所在之处,十座中存留不到二三。
「忽如入壶天,偶得羽人庵」——忽然如同进入了壶中仙境,偶然遇到修道者的庵堂。
「阅画有远意,评诗无俗谈」——观赏画作有深远的意境,品评诗歌没有庸俗的言论。
「背湖万松岭,面江三茅观」——背后是西湖万松岭,面前是临江的三茅观。
「人烟向如织,今者篁竹半」——从前人烟稠密如织,如今一半已长满竹子。
「猎士捕乳虎,伏弩行者断」——猎人在捕猎乳虎,埋伏弩箭使得行人断绝。
「野兽出城市,白昼无忌惮」——野兽竟跑出进入城市,白天也肆无忌惮。
「昨仅获其一,此事可三叹」——昨天仅捕获了其中一只虎,此事令人再三叹息。
「谁家有幽居,下瞰烟云洲」——谁家有幽静的居所,从上俯瞰烟云笼罩的沙洲。
「西极夕阳外,东穷沧海头」——西边极尽夕阳之外,东边穷尽沧海之头。
「一览不欲尽,翠树蓄其楼」——一眼望去不愿看尽,翠绿的树木掩映着楼阁。
「主人雅好事,置酒更献酬」——主人风雅好客,摆设酒席互相酬答。
「禹穴渺何许,指视令人愁」——禹穴遥远在何处,指顾之间令人发愁。
「酒中泛酥椒,酒味弥芳烈」——酒中漂浮着酥椒,酒味更加芳香浓烈。
「果蔬无不佳,霜螯风味绝」——水果蔬菜无不精美,霜后的蟹螯风味绝佳。
「卜夜意未阑,醉归步微月」——夜饮兴致未尽,醉后踏着微弱的月光归去。
「人生了一日,世故剧琐屑」——人生只过了一日,世事却极为琐碎纷繁。
「穷达不足云,兴亡讵须说」——穷困显达不值一提,国家兴亡又何须言说。
艺术手法
一、以行踪为线索结构全诗,登山、访庵、远眺、饮酒、夜归,层次井然。二、战乱景象的描写触目惊心,"茂树悉剪薙""十不存二三""野兽出城市",以白描手法写尽荒凉。三、由实转虚的转折巧妙,从吴山实景入"壶天"仙境,再回归现实荒败,虚实相映。四、"猎士捕乳虎"一节插入社会新闻,使诗歌具有纪实性,与文人雅事形成反差。五、结尾"穷达不足云,兴亡讵须说"以否定语气表达深沉的感慨,言虽止而意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日游历为框架,将战乱后的社会现实、文人雅集的片刻欢愉、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思索交织在一起。
"野兽出城市,白昼无忌惮"这样的描写在宋末元初的诗中并不多见,真实反映了乱世的社会状况。而"果蔬无不佳,霜螯风味绝"的宴饮之乐又与荒败背景形成强烈对照,读来既见其乐,更感其悲。全诗以"兴亡讵须说"作结,看似旷达,实则是痛极之后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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