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问政山次刘元煇韵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禊节去未远,是日天更朗。
修禊的节日过去不久,这一天天色更加晴朗。
微寒护馀芳,春野绿渺莽。
微寒的天气保护着残存的花香,春天的田野碧绿辽阔。
爰从峻岭登,岂殊茂林赏。
于是从峻峭的山岭攀登而上,和在茂密的林中赏游有什么不同呢。
支策拄云汉,举袖拂星象。
拄着拐杖仿佛撑到了银河,举起衣袖仿佛拂到了星辰。
遐瞩两眸豁,徐步一足往。
极目远望双目豁然开朗,慢慢前行一步一步走去。
年迈忽臻兹,时平犹忆曩。
年岁已老忽然来到了这里,时局太平却还在回忆从前。
誉竹谈亹亹,吊松色怏怏。
赞美修竹谈论起来不知疲倦,凭吊古松面色怏怏不乐。
青空鹳鹤唳,碧甃蜗牛上。
蓝天之中鹳鹤在鸣叫,碧绿的井壁上蜗牛在攀爬。
龛金窥扁颜,簪玉观塑像。
从金色的神龛中窥视匾额上的题字,观赏头戴玉簪的塑像。
孰谓幽谷僻,有此殊庭敞。
谁说幽深的山谷偏僻,竟有这般宽敞特别的庭院。
豪饮杯杯满,清吟字字响。
豪迈饮酒每杯都斟满,清声吟诗每个字都响亮。
佳儿奉亲老,高第事师长。
好儿子奉养年迈的双亲,在名门望族中侍奉师长。
考击谢钟鼓,倾写竭瓮盎。
敲击钟鼓以表谢意,倾倒瓮盎把酒喝尽。
自可作画图,未易绝梦想。
这里自然可以入画,却不容易从梦想中忘却。
吾家酴醾花,高架政堪仰。
我家酴醾花开,高高的花架正值得仰望。
能来一中之,勿待南飙爽。
能来喝上一杯正合心意,不必等到南风送爽的时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三月十一日游问政山时次刘元煇韵所作。问政山在安徽歙县,为道教名山。诗作于暮春时节,方回与友人登山揽胜,抒发年老登高之感。全诗描写登山所见之景、所游之境,兼及对友人家事的称赏,末以邀饮收束,情致闲适。
逐句解读
「禊节去未远,是日天更朗」:修禊的节日刚过去不久,这一天天色格外晴朗。
「微寒护馀芳,春野绿渺莽」:微寒的天气保护着残余的花香,春天的原野碧绿辽远。
「爰从峻岭登,岂殊茂林赏」:于是从峻岭攀登而上,与在茂林中赏玩有什么不同呢。
「支策拄云汉,举袖拂星象」:拄着拐杖仿佛撑到了银河,举起袖子仿佛拂到了星辰——极言山之高。
「遐瞩两眸豁,徐步一足往」:远望双目豁然开朗,徐步一足一足前行。
「年迈忽臻兹,时平犹忆曩」:年迈时忽然到了这里,时局太平却还在回忆往昔。
「誉竹谈亹亹,吊松色怏怏」:赞美修竹谈论不倦,凭吊古松面色怏怏不乐。
「青空鹳鹤唳,碧甃蜗牛上」:青空之中鹳鹤鸣叫,碧井壁上蜗牛攀爬。
「龛金窥扁颜,簪玉观塑像」:从金色的神龛中窥见匾额题字,观看簪玉的塑像。
「孰谓幽谷僻,有此殊庭敞」:谁说幽谷偏僻,竟有这般宽敞的特殊庭院。
「豪饮杯杯满,清吟字字响」:豪饮每一杯都斟满,清吟每一个字都响亮。
「佳儿奉亲老,高第事师长」:好儿子奉养年迈的双亲,在高门第中侍奉师长。
「考击谢钟鼓,倾写竭瓮盎」:敲击钟鼓以谢天,倾倒瓮盎竭尽所有。
「自可作画图,未易绝梦想」:自然可以入画,却不容易从梦想中抹去。
「吾家酴醾花,高架政堪仰」:我家酴醾花架高悬,正好值得仰望。
「能来一中之,勿待南飙爽」:能来喝上一杯正中下怀,不必等到南风送爽。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游览为线索,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层次清晰。诗中「支策拄云汉,举袖拂星象」是典型的夸张手法,以银河星辰衬托山高,意象雄奇而不荒诞。
「青空鹳鹤唳,碧甃蜗牛上」一联取景一高一低、一大一小,构成空间上的强烈对比,以动衬静。中段「年迈忽臻兹,时平犹忆曩」从写景转入抒情,以「忽」字表达对年华老去的感慨,以「忆」字寄托对往昔的怀念。
「誉竹谈亹亹,吊松色怏怏」以竹之生机与松之苍老象征生命态度的不同,含蓄深沉。末段以家常景事收束,酴醾花架与邀饮之语,从高远之境回归日常生活,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登高纪游之作,融写景、抒情、叙事于一体。方回以年迈之身登山,既有所见之乐,又有迟暮之叹,情感层次丰富。全诗语言清丽而不失力度,意象选择讲究,从天上星辰到井壁蜗牛,视野开阔而细节入微,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厚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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