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日同诸友自城南游水西书事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步出城南门,衣袂飘和风。

步出城南门,衣袖在和风中飘拂。

风中有花香,不问紫与红。

风中有花香飘来,不问是紫色还是红色。

万山似无罅,一水能自通。

万山看似没有缝隙,一水却能自行贯通。

插云石色古,喷雪滩声雄。

插入云端的石头颜色古拙,喷雪般的滩声雄壮。

夙闻长庚伯,来访宣平翁。

素来听说长庚星伯,来寻访宣平老人。

想见巉岩间,悠然支孤筇。

想见在巉岩之间,悠然地拄着孤杖。

吾侪复此游,啸歌渡船中。

我们再次来此游览,在渡船中啸歌。

未渡东望西,既渡西眺东。

未渡时东望西岸,既渡后西眺东岸。

东西互眺望,所至随不同。

东西互相眺望,所到之处景色各不相同。

乃知佳山水,变态焉可穷。

才知佳美山水,变化之态怎能穷尽。

荦确陟层巘,茂密穿深丛。

攀登崎岖的层峦,穿行茂密的深丛。

仓卒未暇往,虚皇紫阳宫。

仓促间来不及前往虚皇紫阳宫。

僧窗亦可人,脩竹攒青空。

僧窗也令人可意,修竹攒聚在青空之上。

足用展极目,遥天送归鸿。

足以极目远眺,遥远的天际送归鸿飞去。

更有真趣泉,一泓磨精铜。

更有真趣泉,一泓清水如磨亮的精铜。

隶扁故自佳,韵语亦大工。

隶书匾额自然精佳,韵语也十分工巧。

至宝识者少,烟雨埋昏雺。

至宝识者少,被烟雨埋没在昏雾之中。

英气决不泯,定复月贯虹。

英气决不会泯灭,定然如月光贯虹。

万世永无极,百年俱有终。

万世永无极尽,百年都终有尽头。

为问羊叔子,何如王无功。

请问羊叔子,如何比得上王无功。

晚生未闻道,邂逅华颠童。

晚生未能闻道,偶然遇见白发童颜之人。

酒酣诗不成,归途竟匆匆。

酒酣之际诗未成,归途终究匆匆。

但苦嘲诙剧,谈锋森战攻。

只是苦于戏谑太过激烈,谈锋森然如战攻。

达人当两忘,一付亡是公。

达人应当两忘,一概付之于亡是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与友人三月初五日自城南游水西而作。诗中描绘了水西的山水胜景,表达了对自然之美的赞叹,又由景入理,思考山水无穷与人生有尽的矛盾,以羊祜与王绩的对比探讨人生境界,最终以豁达超脱的态度作结。

逐句解读
「步出城南门,衣袂飘和风」——步出城南门,衣袖在和风中飘拂。

「风中有花香,不问紫与红」——风中有花香飘来,不问是紫色还是红色。

「万山似无罅,一水能自通」——万山看似没有缝隙,一水却能自行贯通。

「插云石色古,喷雪滩声雄」——插入云端的石头颜色古拙,喷雪般的滩声雄壮。

「夙闻长庚伯,来访宣平翁」——素来听说长庚星伯,来寻访宣平老人,以仙人喻此地之胜。

「想见巉岩间,悠然支孤筇」——想见在巉岩之间,悠然地拄着孤杖。

「吾侪复此游,啸歌渡船中」——我们再次来此游览,在渡船中啸歌。

「未渡东望西,既渡西眺东」——未渡时东望西岸,既渡后西眺东岸。

「东西互眺望,所至随不同」——东西互相眺望,所到之处景色各不相同。

「乃知佳山水,变态焉可穷」——才知佳美山水,变化之态怎能穷尽。

「荦确陟层巘,茂密穿深丛」——攀登崎岖的层峦,穿行茂密的深丛。

「仓卒未暇往,虚皇紫阳宫」——仓促间来不及前往虚皇紫阳宫。

「僧窗亦可人,脩竹攒青空」——僧窗也令人可意,修竹攒聚在青空之上。

「足用展极目,遥天送归鸿」——足以极目远眺,遥远的天际送归鸿飞去。

「更有真趣泉,一泓磨精铜」——更有真趣泉,一泓清水如磨亮的精铜。

「隶扁故自佳,韵语亦大工」——隶书匾额自然精佳,韵语也十分工巧。

「至宝识者少,烟雨埋昏雺」——至宝识者少,被烟雨埋没在昏雾之中。

「英气决不泯,定复月贯虹」——英气决不会泯灭,定然如月光贯虹。

「万世永无极,百年俱有终」——万世永无极尽,百年都终有尽头。

「为问羊叔子,何如王无功」——请问羊叔子,如何比得上王无功,以羊祜之建功立业与王绩之隐逸自适对比。

「晚生未闻道,邂逅华颠童」——晚生未能闻道,偶然遇见白发童颜之人。

「酒酣诗不成,归途竟匆匆」——酒酣之际诗未成,归途终究匆匆。

「但苦嘲诙剧,谈锋森战攻」——只是苦于戏谑太过激烈,谈锋森然如战攻。

「达人当两忘,一付亡是公」——达人应当两忘,一概付之于亡是公,以超然态度作结。

艺术手法
一、移步换景:从出城到渡船,从登山到访寺,景色随行踪变换,如展开一幅山水长卷。二、由景入理:从山水变态不可穷到人生百年终有尽,自然过渡,哲理水到渠成。三、对比设问:羊叔子与王无功的对比,是入世与出世两种人生态度的对比,深化了主题。四、以趣结篇:结尾以「达人当两忘」的超然态度消解了前面的争执,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水西山水为主线,将纪行、写景、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方回从自然之美出发,思考山水无穷与人生有尽的矛盾,又以入世与出世之辩深化主题,最终以达观超脱的态度化解纠结。全诗语言清丽而思致深远,在游览诗中融入了哲理性思考,体现了方回诗学追求与人生感悟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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