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贪叹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十月蛇当蛰,锦文遨道边。

十月蛇本该蛰伏,却披着锦纹在道边遨行。

碎首毙农梃,人蛇胡不然。

被农人的棍棒打碎脑袋而死,人中的蛇为何不如此?

鼠窃不以夜,腐尸供鸱鸢。

老鼠不在夜间偷窃,腐尸供给了鸱鸢啄食。

白昼自掇祸,人鼠宜戒旃。

白昼公然偷盗是自取祸患,人中鼠辈应当引以为戒。

猛豹落槛阱,割皮充席毡。

猛豹落入陷阱,被割下皮来充作席毡。

人中亦有豹,勿恃多金钱。

人中也有豹子,不要仗恃金钱多。

蛇鼠喻官吏,豹以喻将焉。

蛇和鼠比喻贪官污吏,豹比喻贪婪的将帅。

三贪逭天诛,听此三叹篇。

三种贪欲都难逃天谴,请听这首三叹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蛇、鼠、豹三种动物比喻人间的三种贪欲,分别对应官吏和将帅的贪腐之害。方回以寓言体的写法,先描绘动物的贪行及其悲惨下场,再点明「人中亦有豹」的讽喻主旨,最后以「三贪逭天诛,听此三叹篇」表明诗的政治批判意图,是一首锋芒毕露的讽刺诗。

逐句解读
「十月蛇当蛰,锦文遨道边」——十月蛇本该蛰伏,却披着锦纹在道边遨行。

「碎首毙农梃,人蛇胡不然」——被农人的棍棒打碎了脑袋而死,人中的蛇为何不这样?「鼠窃不以夜,腐尸供鸱鸢」——老鼠不在夜间偷窃,腐尸供给了鸱鸢啄食。

「白昼自掇祸,人鼠宜戒旃」——白昼公然偷盗是自取祸患,人中鼠辈应当引以为戒。

「猛豹落槛阱,割皮充席毡」——猛豹落入陷阱,被割下皮来充作席毡。

「人中亦有豹,勿恃多金钱」——人中也有豹子,不要仗恃金钱多。

「蛇鼠喻官吏,豹以喻将焉」——蛇和鼠比喻贪官污吏,豹比喻贪婪的将帅。

「三贪逭天诛,听此三叹篇」——三种贪欲都难逃天谴,请听这首三叹之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为主,结构严整。蛇、鼠、豹三段各自独立又互为呼应:蛇当蛰而出遨,喻官吏不当出而出;鼠白昼行窃,喻官吏明目张胆地贪腐;豹恃猛而落阱,喻将帅恃强而亡。每种动物的行为都与其本性相违——蛇不蛰伏、鼠不行夜、豹不避阱——这正是「贪」使然。

「人蛇胡不然」「人鼠宜戒旃」「人中亦有豹」三个转折句由物及人,层层推进。末二句「蛇鼠喻官吏,豹以喻将焉」直接点明喻体与本体,打破了寓言的含蓄,体现了方回政治诗的直接与果敢。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社会批判诗的代表之作。以动物喻贪官污吏和贪婪将帅,这种寓言式写法在宋代诗歌中并不罕见,但方回的处理更为直接和尖锐。

「碎首毙农梃」「割皮充席毡」的描写触目惊心,既是对动物贪行的写实,也是对贪官应得下场的期许。全诗不作含蓄讽喻,而是直斥其非,末二句甚至自行揭破比喻,可见诗人愤慨之深。在宋末元初政治腐败的社会背景下,此诗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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