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一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煌煌鸡冠花,飞昂丽前轩。

灿烂辉煌的鸡冠花,飞昂秀丽在前面轩窗前。

异物尚贵少,焉用此卉繁。

奇异之物尚且以稀少为贵,何须此花繁盛。

翰音赋首饰,鸣将雄其群。

鸡冠如同鸡的首饰,鸣叫着要称雄鸡群。

植物复肖之,天巧讵可原。

植物又模拟鸡冠之形,天工之巧怎可推究原由。

细视足诡怪,恶多谓宜芟。

细看足以觉得诡异怪诞,嫌其繁多认为应当芟除。

嗟哉近霜草,十九已不蕃。

可叹啊将近霜降的草木,十分之九已不再繁盛。

独兹峙荣艳,岂不胜枯樊。

独有此花峙立荣艳,难道不胜过枯萎的篱樊。

留以伴嘉菊,亦足华我园。

留下它来陪伴美好的菊花,也足以使我园增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第一首,咏鸡冠花而寄托感慨。鸡冠花花形似鸡冠,色泽鲜丽,在霜降之后百草凋零之际独峙荣艳。诗人先以异物尚贵少之理质疑此花何用繁盛,继而嫌其诡怪恶多宜芟,但转念一想,近霜之草十九已不蕃,独此花峙立荣艳,胜过枯萎之草木,留伴嘉菊亦足华我园,最终给予肯定。

逐句解读
「煌煌鸡冠花,飞昂丽前轩」灿烂辉煌的鸡冠花,飞昂秀丽在前轩之前。

「异物尚贵少,焉用此卉繁」奇异之物尚且以稀少为贵,何须此花繁盛?
「翰音赋首饰,鸣将雄其群」鸡冠如翰音的首饰,鸣叫着要称雄鸡群。翰音指鸡。

「植物复肖之,天巧讵可原」植物又模拟鸡冠之形,天工之巧怎可推究其原由?
「细视足诡怪,恶多谓宜芟」细看足以觉得诡异怪诞,恶其繁多认为应当芟除。

「嗟哉近霜草,十九已不蕃」可叹啊将近霜降的草木,十分之九已不再繁盛。

「独兹峙荣艳,岂不胜枯樊」独有此花峙立荣艳,难道不胜过枯萎的篱樊?
「留以伴嘉菊,亦足华我园」留下它来陪伴美好的菊花,也足以使我园增华。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欲抑先扬再扬的曲折结构:先写鸡冠花之煌煌,随即质疑其繁盛之必要,再嫌其诡怪宜芟,最后却以近霜百草凋零为转折,肯定其独峙荣艳的价值。恶多谓宜芟与岂不胜枯樊形成戏剧性翻转,将审美偏见与生命价值对照。末句亦足华我园以从容语调收束,不刻意拔高,反而更显真诚。

总体评价
此诗借鸡冠花的特殊形态与秋末独艳的特点,表达了对生命力的肯定。诗人从最初的嫌弃到最终的接纳,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审美观的修正——在百草凋零的严霜之际,任何峙立荣艳的生命都值得尊重,哪怕它形态诡怪。这种不以常态审美评判事物的态度,体现了方回独到的见解与包容的胸怀,也暗含对乱世中独守操节者的肯定与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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