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五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我观满囷粟,一粟之所充。

我观察满满一仓粟米,是由一粒粟米充实而成的。

海鱼千百亿,孕卵与粟同。

海中鱼千百亿万,产卵繁殖与粟米同样繁多。

春菊寸许芽,霜华秋丛丛。

春天的菊花只有寸许嫩芽,到秋天霜华中丛丛盛放。

误耘或失溉,槁死厥壤童。

误耕或疏于灌溉,便枯死在贫瘠的土地上。

万物生必成,塞天曾不容。

万物生长必求有成,充塞天地却不能容纳。

夭阏尽屯厄,宇宙将无空。

夭折阻碍尽是困厄,宇宙将变得空寂。

忍哉锐头辈,不恤地上虫。

何等残忍那些锐头争利之辈,不怜悯地上的虫蚁。

汉网非少宽,六合无人踪。

法网并非不够宽疏,天下却已无人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第五首,由观粟而引发对万物生灭的宏阔思考。一粟可充满粮仓,海鱼亿兆皆由卵生,春菊寸芽到秋花繁盛,万物本应生生不息。然而夭折横阻,宇宙或将空寂,而世人却只顾争夺不顾弱小生命,诗人对此发出深切的悲悯与批判。

逐句解读
「我观满囷粟,一粟之所充」我观察满满一仓粟米,是由一粒粟米充实而成的。囷圆形粮仓。

「海鱼千百亿,孕卵与粟同」海中鱼千百亿,产卵繁殖与粟米同样繁多。

「春菊寸许芽,霜华秋丛丛」春天的菊花只有寸许嫩芽,到秋天霜华中丛丛盛放。

「误耘或失溉,槁死厥壤童」误耕或疏于灌溉,便枯死在贫瘠的土地上。童光秃、贫瘠。

「万物生必成,塞天曾不容」万物生长必求有成,充塞天地却不能容纳。

「夭阏尽屯厄,宇宙将无空」夭折阻碍尽是困厄,宇宙将变得空寂。夭阏即夭折遏制。

「忍哉锐头辈,不恤地上虫」何等残忍那些锐头争利之辈,不怜悯地上的虫蚁。

「汉网非少宽,六合无人踪」法网并非不够宽疏,但天下已无人迹,暗示苛政猛于虎。

艺术手法
此诗从微观到宏观层层扩展:一粟、一卵、一芽——到万物、宇宙,视域不断放大。中间误耘或失溉一句笔锋急转,从生机勃勃转向死亡凋零,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忍哉锐头辈以锐头形容争利者的精明刻薄,形象生动。末联汉网非少宽,六合无人踪以隐喻收束,将自然万物的夭阏与人间苛政勾连,意境深远,言外之意令人深思。

总体评价
此诗格局宏大,由一粒粟米联想到宇宙的生生灭灭,体现了方回对生命本质的深切关怀。诗人不仅悲悯万物的夭折,更批判人间的贪暴——锐头辈只顾争利不顾弱小,六合无人踪暗示苛政之下民生凋敝。这种由自然观照及于社会批判的写法,使全诗具有超越单纯咏物的思想深度,在方回诗中堪称力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