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十一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周诰恶沈湎,礼设萍氏禁。

《尚书·酒诰》厌恶沉湎饮酒,礼制设有萍氏之官加以禁约。

愚夫或败德,贤者故克敬。

愚人或许因酒败坏德行,贤者因此能够克制敬畏。

上有朝廷燕,下有乡党饮。

上有朝廷宴饮,下有乡里聚会饮酒。

倍食与无算,岂闻起酗竞。

加倍进食与不计数量,哪里听说因此引发酗酒争斗。

但此忘忧物,过嗜足致病。

但这忘忧之物,过度嗜好足以致病。

汤剂所不攻,朝窗卧若暝。

汤药不能治愈,早晨卧在窗下如同失明。

虽然极困羸,亦未害性命。

虽然极度困乏瘦弱,倒也未曾伤及性命。

百病皆不可,病酒差独胜。

百病都不好得,唯独病酒还算是略胜一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第十一首,专论饮酒之害。诗从经典对沉湎之恶的告诫说起,承认酒在礼制中有其位置,但强调过嗜必致病。诗中描写病酒之苦——药石无效、卧床如盲,却又以百病皆不可,病酒差独胜自我宽解,写出嗜酒者明知其害仍不能戒的矛盾心理,既幽默又真实。

逐句解读
「周诰恶沈湎,礼设萍氏禁」《尚书·酒诰》厌恶沉湎之饮,礼制设有萍氏之官加以禁约。萍氏为周代官名,掌禁酒。

「愚夫或败德,贤者故克敬」愚夫或因酒败德,贤者因此能克制敬畏。

「上有朝廷燕,下有乡党饮」上有朝廷宴饮,下有乡里聚会之饮。燕通宴。

「倍食与无算,岂闻起酗竞」即便加倍进食、不计数量,岂听说因此引发酗酒争斗?
「但此忘忧物,过嗜足致病」但这忘忧之物,过度嗜好足以致病。

「汤剂所不攻,朝窗卧若暝」汤药不能治愈,早晨卧床如盲。暝即暗。

「虽然极困羸,亦未害性命」虽然极度困乏瘦弱,倒也未曾伤及性命。

「百病皆不可,病酒差独胜」百病都不好,唯独病酒还算略胜一筹。差略微。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先引经典立论,再以生活实感佐证,最后以自嘲收束。汤剂所不攻,朝窗卧若暝二句将病酒之态写得具体可感,卧若暝三字尤为传神。末句百病皆不可,病酒差独胜表面是自我开脱,实则是嗜酒者的无奈自嘲,将严肃的戒酒话题以诙谐化解,笔调轻松而不失警醒之意。全诗结构严谨,从经典到现实,从警示到自嘲,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笔调讨论饮酒之害,既不板起面孔说教,也不一味纵酒放诞。诗人承认酒为忘忧之物,在礼制中有其正当性,但过嗜确实致病,这种辩证态度颇为难得。末联以自嘲作结,病酒差独胜既是无奈之语,又透出对酒的难舍,写出了嗜酒者内心的矛盾与真实,具有较高的生活意趣和文学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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