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十五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赋诗学渊明,诗固未易及。
作诗效法陶渊明,诗的水平确实不易企及。
饮酒慕渊明,酒复罕所得。
饮酒仰慕陶渊明,但酒又很少能够得到。
荒凉数亩园,卜筑未成宅。
荒凉的几亩园地,建房居住还未成宅。
此或类陶家,秋菊亦可摘。
这或许类似陶家,秋天的菊花也还可以采摘。
古称士希贤,将无肖厥德。
古人说士人仰慕贤者,难道不会肖似其德行。
如我于柴桑,往往似其迹。
如我对陶渊明的追慕,往往有相似其行迹之处。
储粟既以瓶,子尤不胜责。
储粮已经用瓶子来装,孩子尤其禁不起责备。
有时醉欲吟,坌集索逋客。
有时醉了想要吟诗,却纷纷聚来索债的客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秋晚杂书三十首》第十五首,以学陶渊明为主题。诗人坦言学诗虽不易及渊明、饮酒又罕有所得,但自己荒凉数亩园、秋菊可摘的处境与陶家相似,生活中处处仿效渊明的痕迹,却也坦然承认储粟匮乏的窘迫,写出了追慕陶渊明而不得完全企及的真实心态。
逐句解读
「赋诗学渊明,诗固未易及」——作诗效法陶渊明,但诗的水平确实不容易企及,坦然承认差距。
「饮酒慕渊明,酒复罕所得」——饮酒仰慕陶渊明,但酒又很少得到,陶渊明有酒可饮,自己却连酒都难得。
「荒凉数亩园,卜筑未成宅」——荒凉的几亩园地,建房居住还未成宅,写居所的简陋与未完成。
「此或类陶家,秋菊亦可摘」——这或许类似陶家,秋天的菊花也还可以采摘,在简陋中找到与陶渊明的相似之处。
「古称士希贤,将无肖厥德」——古人说士人仰慕贤者,难道不会肖似其德行?引用古语说明追慕自有其效。
「如我于柴桑,往往似其迹」——如我对柴桑(陶渊明故里)的追慕,往往有相似其行迹之处,承认生活中的模仿。
「储粟既以瓶,子尤不胜责」——储粮已经用瓶子来装,孩子尤其禁不起责备,写家贫的窘迫,储粟极少。
「有时醉欲吟,坌集索逋客」——有时醉了想要吟诗,纷纷聚集来索债的客人,写酒醉后的尴尬——想效陶渊明之醉吟,却被债主上门搅扰,既幽默又辛酸。
艺术手法
一、坦诚直率,不加掩饰。全诗没有一句虚夸,从诗不及渊明到酒不可得,从园宅荒凉到储粟以瓶,诗人将自己窘迫的生活和力不从心的追慕和盘托出,真切动人。二、以自嘲写深情。
"坌集索逋客"将窘迫化为自嘲,看似轻松实则辛酸,效陶不成反被债主催逼,反差中见苦涩。三、"此或类陶家,秋菊亦可摘"是全诗最温暖的一句,在荒凉中找到与陶家的相似——不是丰裕而是简朴中的诗意。四、结构上以"学""慕"起,以"似""肖"承,以"瓶""责"转,以"醉""逋"合,起承转合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学陶渊明为主题,却写出了一个追慕者力不从心的真实处境。方回不讳言自己诗不及渊明、酒不可得、家贫如洗,甚至连醉后吟诗都有债主上门搅扰,这种不加粉饰的坦诚恰恰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此或类陶家,秋菊亦可摘"在窘迫中保有一丝温暖的诗意,而"坌集索逋客"则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化为辛酸的幽默。此诗写出了追慕者最真实的心态——仰慕而非企及,相似而非等同,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真诚使诗歌具有感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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