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七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去年归我庐,移菊于邻家。

去年回到我的庐舍,将菊花移种到邻家。

今年灌我畦,百本馀秋华。

今年灌溉我的菜畦,百株菊花在秋日余芳盛放。

阅时十二朔,暄凉更韭瓜。

经历十二个月,寒暖交替间种了韭菜和瓜果。

逋债之所丛,诋诟纷交加。

债务丛集之处,辱骂诋毁纷纷交加而来。

燃头复割肠,笑口仍呀呀。

焦头烂额又割肠之痛,却仍咧嘴苦笑。

低价弃薄产,未办充馋拿。

低价抛弃微薄的产业,还不够充饥解馋。

忧端如箭来,惟有醉可遮。

忧愁如箭射来,唯有醉酒可以遮挡。

买酒卖书籍,匹如死天涯。

买酒只能卖掉书籍,这和死在天涯没什么区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第七首,写诗人困于债务、家贫如洗的窘迫处境。去年移菊邻家、今年自灌菊畦,一年之间却债务缠身、诋诟交加,不得不低价变卖薄产,最终靠卖书买酒以求一醉。全诗以自嘲口吻写尽穷愁潦倒之态,末句匹如死天涯以极端之语作结,悲愤中见旷达。

逐句解读
「去年归我庐,移菊于邻家」去年回到我的庐舍,将菊花移种到邻家。

「今年灌我畦,百本馀秋华」今年灌溉我的菜畦,百株菊花余秋华茂。

「阅时十二朔,暄凉更韭瓜」经历十二个月,寒暖交替间种了韭菜和瓜果。

「逋债之所丛,诋诟纷交加」债务丛集之处,辱骂诋毁纷纷交加而来。

「燃头复割肠,笑口仍呀呀」焦头烂额又割肠之痛,却仍咧嘴苦笑。呀呀形容笑口大张之态。

「低价弃薄产,未办充馋拿」低价抛弃微薄的产业,还不足以充饥解馋。

「忧端如箭来,惟有醉可遮」忧愁如箭射来,唯有醉酒可以遮挡。

「买酒卖书籍,匹如死天涯」买酒只能卖掉书籍,这和死在天涯没什么区别。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菊花之雅与债务之俗并置,燃头割肠之苦与笑口呀呀之态共存,写出穷困中强颜欢笑的辛酸。最触目惊心的是买酒卖书籍五字——卖书买酒,对读书人而言是最沉痛的抉择,而匹如死天涯将这种痛苦推至极点。全诗语言口语化,直抒胸臆,在自嘲中寓含深沉的悲愤,是方回晚年困顿生活的真实写照。

总体评价
此诗深刻揭示了方回晚年的经济困境与精神痛苦。作为一个以读书为命的文人,卖书买酒是最绝望的选择,而诗人却以匹如死天涯这种近似赌气的语气出之,反衬出内心更深的痛苦。诗中笑口仍呀呀的自画像尤为生动,将穷困中强作欢颜的尴尬与酸楚刻画入骨,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与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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