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 其一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无妻牧犊子,带索荣启期。

没有妻子的牧犊子,以绳索为腰带的荣启期。

予亦年七十,幸犹未至兹。

我也已经七十岁了,庆幸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颇亦似陶翁,粗有五男儿。

也颇像陶渊明,好歹有五个儿子。

乃父休官早,致汝恒苦饥。

你们的父亲辞官太早,导致你们总是挨饿。

挂冠六七闰,方当挂冠时。

辞官已有六七个闰年,正是该辞官的时候。

治生了无策,惟耽酒与诗。

谋生毫无办法,只沉迷于酒和诗。

室人愧交谪,虽寿夫奚为。

妻子既惭愧又交相责备,虽然长寿又有什么意义?

后死信无益,固穷谅何悲。

后死确实没什么益处,坚守穷困又有何可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之第一首,开篇即以无妻的牧犊子和带索的荣启期两个典故起兴,表明自己虽已七十但尚未沦落到最窘迫的境地。诗人自比陶渊明,有五子却家贫,致仕后耽于诗酒,被妻子埋怨。全诗在「后死信无益,固穷谅何悲」的决绝中收束,体现了方回晚年的生活境况和精神姿态。

逐句解读
「无妻牧犊子,带索荣启期」——没有妻子的牧犊子,以绳索为腰带的荣启期。

「予亦年七十,幸犹未至兹」——我也已经七十岁了,庆幸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颇亦似陶翁,粗有五男儿」——也颇像陶渊明,好歹有五个儿子。

「乃父休官早,致汝恒苦饥」——你们的父亲辞官太早,导致你们总是挨饿。

「挂冠六七闰,方当挂冠时」——辞官已有六七个闰年,正是该辞官的时候。

「治生了无策,惟耽酒与诗」——谋生毫无办法,只沉迷于酒和诗。

「室人愧交谪,虽寿夫奚为」——妻子既惭愧又交相责备,虽然长寿又有什么意义?「后死信无益,固穷谅何悲」——后死确实没什么益处,坚守穷困又有何可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典故排比起首,牧犊子和荣启期都是古代贫而乐道的典型,方回以「幸犹未至兹」自宽,既是对古人的致敬,也是一种幽默的自嘲。

「颇亦似陶翁」引出陶渊明的参照系,但方回的自比带着苦涩——陶渊明归隐是主动选择,方回的贫困则有被动的无奈。

「治生了无策,惟耽酒与诗」是坦率的自供,「室人愧交谪」则将家庭矛盾直接写入诗中,不回避也不掩饰。末二句以「后死信无益」回应「虽寿夫奚为」,在否定长寿价值的同时又以「固穷」自持,呈现出一种矛盾而真实的心理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七十自述的开篇之作,奠定了全组诗的基调:贫穷、自嘲、倔强。诗人不回避生活中的窘迫,也不掩饰妻子的埋怨,这种坦率的写作态度使其区别于一般的叹老诗。方回虽以陶渊明自比,但他的处境更为复杂——入仕元朝的经历使他既不能如陶渊明般纯粹归隐,又无法在仕途中获得心灵的安宁。

「固穷谅何悲」的声明,既是对传统君子之道的坚守,也是对自身困境的一种自我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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