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 其四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五男三女儿,侥倖肖吾祖。

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侥幸像我们的祖辈。

贤愚挂怀抱,笑陶敢效杜。

无论贤愚都牵挂于心,笑效陶渊明也敢学杜甫。

长男近寄书,长女化为土。

长子近来寄来书信,长女却已化为尘土。

嗟予七十翁,哭此四十女。

叹息我这个七十老翁,哭悼这四十岁的女儿。

此女抱恨久,嫁不得其所。

此女抱恨已久,嫁的并非合适的人家。

厥夫实鸱鸮,厥舅乃狼虎。

她的丈夫实如恶鸟鸱鸮,她的公公竟如豺狼猛虎。

谰讼欲杀予,破家谢官府。

诬告诉讼想要害死我,家产破散以酬谢官府。

不禁毁璧痛,何啻茹荼苦。

承受不住丧女如毁璧般的痛楚,何止如吃苦菜般苦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之第四首,是全组诗中最沉痛的一首。方回哭悼四十岁去世的长女,痛陈其嫁非所人、遭受丈夫和公公的虐待,甚至因此家破。诗人以「毁璧」之典写丧女之痛,以「茹荼」之苦写受辱之恨,字字血泪。

逐句解读
「五男三女儿,侥倖肖吾祖」——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侥幸像我们的祖先。

「贤愚挂怀抱,笑陶敢效杜」——无论贤愚都挂念在心,笑效陶渊明也敢学杜甫。

「长男近寄书,长女化为土」——长子近来寄来书信,长女却已化为尘土。

「嗟予七十翁,哭此四十女」——叹息我这个七十老翁,哭悼四十岁的女儿。

「此女抱恨久,嫁不得其所」——此女抱恨已久,嫁的不是合适的人家。

「厥夫实鸱鸮,厥舅乃狼虎」——她的丈夫实如恶鸟鸱鸮,她的公公竟如豺狼猛虎。

「谰讼欲杀予,破家谢官府」——诬讼想要害死我,家产破败以谢官府。

「不禁毁璧痛,何啻茹荼苦」——承受不住丧女如毁璧般的痛苦,何止如吃苦菜般苦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而情感浓烈,最突出的手法是比喻的尖锐化。

「鸱鸮」和「狼虎」两个动物比喻将女婿和亲家的面目刻画得令人不寒而栗,这种直斥式的比喻在古诗中并不多见,足见诗人愤恨之深。

「谰讼欲杀予」以事实之残酷代替修辞之委婉,「破家谢官府」更是白描式的控诉。末二句连用两个典故:「毁璧」典出《左传》,喻丧女之痛;

「茹荼」典出《诗经》,喻受苦之深。

「何啻」一词将痛苦推向极点,表明所受之苦远非「茹荼」所能形容。

总体评价
这是方回诗中最具个人痛感的作品之一。全诗从平静的家事叙述骤然转入丧女的悲恸,从「化为土」的简短陈述到「鸱鸮」「狼虎」的愤怒指控,情感层层递进,至「毁璧痛」「茹荼苦」达到高潮。方回此诗直率而沉痛,不作含蓄遮掩,是中国古典诗歌中以父悼女的罕见之作,其情感力量直追杜甫的哀悼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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