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 其二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昔闻老莱子,希年奉慈亲。

从前听说老莱子,年迈仍侍奉慈爱的母亲。

佯作小儿啼,斓斑綵衣身。

假装小孩啼哭,身上穿着斑斓的彩衣。

事有异天壤,予生何不辰。

事情竟有天壤之别,我生来怎么如此不逢时。

三岁丧吾父,万里南海滨。

三岁时丧父,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海之滨。

先君四难弟,今皆为古人。

先父的四个弟弟,如今都已成为故人。

五房伯仲十,独予登七旬。

五房的兄弟共十人,只有我活到了七十岁。

道路谩奔走,灯火徒苦辛。

道路上白白奔走,灯火下徒然辛苦。

此诗比蓼莪,一吟一伤神。

此诗堪比蓼莪之篇,每吟诵一次就伤一次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之第二首,以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反衬自己幼年丧父的悲苦命运。方回三岁丧父,随家人远谪南海,家族凋零,至七十岁时同辈十人中仅自己尚存。诗人将个人遭遇与《诗经·蓼莪》的哀痛并举,表达了终身无法释怀的丧父之痛。

逐句解读
「昔闻老莱子,希年奉慈亲」——从前听说老莱子,高龄仍侍奉慈母。

「佯作小儿啼,斓斑綵衣身」——假装小儿啼哭,身穿斑斓的彩衣。

「事有异天壤,予生何不辰」——事情竟有天壤之别,我生来怎么如此不逢时。

「三岁丧吾父,万里南海滨」——三岁时丧父,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海之滨。

「先君四难弟,今皆为古人」——先父的四个弟弟,如今都已成为古人。

「五房伯仲十,独予登七旬」——五房的兄弟共十人,只有我活到了七十岁。

「道路谩奔走,灯火徒苦辛」——道路上白白奔走,灯火下徒然辛苦。

「此诗比蓼莪,一吟一伤神」——此诗堪比《蓼莪》,每吟诵一次就伤一次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起兴,与自身幼年丧父形成鲜明对比。

「事有异天壤」一句是全诗的转折枢纽,将古今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并列,增强了悲剧效果。

「斓斑綵衣」的欢悦与「万里南海滨」的凄苦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全诗以数字的递减写家族的凋零:四难弟皆古人、十兄弟唯余一人,这种统计式的叙述比直接抒情更具震撼力。末句以《蓼莪》自比,既点明了丧父之痛的主题,又以「一吟一伤神」的回环句式收束,余音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丧父之痛的集中抒发。老莱子彩衣娱亲是中国孝道的经典意象,方回以此反衬自己「三岁丧吾父」的悲剧命运,使传统典故获得了个人化的深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道路谩奔走,灯火徒苦辛」写尽一生的穷途与辛劳,与开篇的典故对照,更显命运的残酷。此诗堪与《蓼莪》并读,是中国诗歌中书写丧父之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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