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汤仲材以其家息庵存斋东涧三大老鄂州黄龙寺僧惠璋入石诗装为一轴求士大夫赞颂紫阳山下方回之先人字元章嘉定甲戌与晦静先生同年为下偈言而不及此意可乎仲材能作祇夜回作伽佗可也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黄鹤矶头百战尘

黄鹤矶头经历了百战的尘土

黄龙诗刻尚如新

黄龙寺的诗刻依然崭新如初

终然岘首碑安在

终究岘首的堕泪碑又在哪里呢

羊祜元非死朽人

羊祜本来就不是默默无闻的朽木之人

息存东涧三汤老

息庵、存斋、东涧三位汤姓长者

文我平生尽见之

他们的文章我平生都曾拜读

身到黄龙山几度

亲身到黄龙山已有好几回

却惭欠读惠璋碑

却惭愧未曾仔细研读惠璋的碑刻

晦静先生甲戌榜

晦静先生是甲戌科进士

元章先子幸同年

家父元章有幸与他同榜登科

升沈一付六如梦

升沉荣辱一概交付六如之梦

休赋青云紫陌篇

不必再赋咏青云紫陌的功名之篇

水绕芝山过紫阳

流水环绕芝山流过紫阳

倒流不解上南昌

倒流的水却不懂得逆上南昌

两家俱有传灯子

两家都有传承灯火的子嗣

始信真源气脉长

这才相信真正的源流气脉绵长深远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汤仲材请赞而作。诗题极长,交代了完整背景:汤氏三代(息庵、存斋、东涧)及僧惠璋的诗刻装裱成轴,方回先人字元章与晦静先生同年登第,故有此作。诗分四首七绝,分别吟咏黄龙寺诗刻、三汤先生、晦静同年之谊、两家渊源。全诗以石碑诗刻为纽带,串联起历史人物、家族渊源与个人感怀。

逐句解读
「黄鹤矶头百战尘」:黄鹤矶历经百战烽尘。黄鹤矶在今武汉蛇山,为军事要地。

「黄龙诗刻尚如新」:而黄龙寺诗刻依然如新。战争毁坏一切,唯有诗刻不朽。

「终然岘首碑安在」:岘首碑终究安在?岘首碑即羊祜堕泪碑,虽著名亦不免湮没。

「羊祜元非死朽人」:羊祜本非死朽之人,其德行流传千古。

「息存东涧三汤老」:息庵、存斋、东涧三位汤氏前辈。

「文我平生尽见之」:我平生与他们文字交往,尽皆得见。

「身到黄龙山几度」:亲身到黄龙山已有几次。

「却惭欠读惠璋碑」:却惭愧未能细读惠璋碑文。

「晦静先生甲戌榜」:晦静先生在甲戌年登第。甲戌即嘉定甲戌(1214年)。

「元章先子幸同年」:元章即方回先人,有幸与晦静同年。

「升沈一付六如梦」:升沉荣辱皆付六如之梦。六如即《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休赋青云紫陌篇」:不必再赋青云紫陌之篇,意谓功名利禄皆虚幻。

「水绕芝山过紫阳」:水流环绕芝山经过紫阳。芝山、紫阳皆鄱阳地名。

「倒流不解上南昌」:水倒流却不曾上溯南昌,言地势之低。

「两家俱有传灯子」:两家的学问都有传灯后人。传灯喻学问传承。

「始信真源气脉长」:这才信真正源远流长,气脉不绝。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碑诗刻为经,以人物渊源为纬,织就一幅家族传承与历史记忆的画卷。首首以黄鹤矶百战尘与诗刻如新构成强烈对比,战火与文脉的对立凸显诗刻之不朽。用典精当:羊祜堕泪碑、金刚经六如、传灯之喻,皆与诗题的佛寺僧人背景相呼应。末首传灯一词双关,既指佛家传灯录,又喻两家学脉传承,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虽因人请托而作,却非应酬敷衍之篇。方回以深沉的历史意识和家族情感,将个人身世与先人遗泽交融,写出了一种超越功名利禄的文化传承意识。升沈一付六如梦一句,将人世升沉与佛家空观融通,是方回宋末元初身份特殊、思想复杂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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