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读易兑卦衍朋友之义送历阳广文倪耕道应渊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易象丽泽兑,朋友以讲习。
易经卦象中丽泽为兑卦,象征朋友之间相互讲习切磋。
设官为之师,义取互相益。
设立官职作为老师,其义在于互相增益。
六位六爻画,分明如六人。
六个位置六个爻画,分明如同六个人。
君子不可疏,小人不可亲。
君子不可疏远,小人不可亲近。
初以刚居下,不与四为应。
初爻以刚阳居于下位,不与第四爻相应。
和兑未有疑,吉士故可信。
和悦而没有疑心,吉士所以值得信赖。
二以刚居中,承三其人柔。
二爻以刚阳居于中位,承接三爻其人柔弱。
孚兑内不感,有吉无悔尤。
诚信和悦内心不相惑乱,有吉利而没有悔尤。
六三柔失位,其凶曰来兑。
六三以柔弱失其正位,其凶险叫做来兑。
来兑欲媚我,妄说政可外。
来兑之人想要谄媚于我,妄言邪说应当排斥在外。
九以刚居四,六处三五间。
九四以刚阳居于第四位,六在三五之间。
商度久乃决,在恶三之奸。
商议斟酌许久才决定,憎恶的是三爻的奸邪。
五象师之位,刚德既中正。
五爻象征老师之位,刚健之德既中且正。
上比六见剥,愿勿信彼佞。
上比六爻有被剥蚀之象,但愿不要相信那些谄佞之人。
极说不知已,引三之柔类。
极度悦乐而不知休止,引诱三爻的柔弱同类。
此道未光大,正人所遐弃。
此道未能发扬光大,正是正人所远离摒弃的。
一令而民说,燮调奠乾坤。
一令而百姓悦服,调和阴阳奠定乾坤。
一言朋友说,师道亦云尊。
一言之交朋友悦服,师道也可说是尊崇的。
大哉说之道,惟以刚为主。
伟大啊悦乐之道,只有以刚健为主。
师友相与间,柔佞谨勿取。
师友相互交往之间,柔弱谄佞之人切记不可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偶读《周易》兑卦,推衍朋友之义,赠给历阳广文倪耕道(应渊)之作。兑卦象征喜悦、朋友讲习,方回以此为基,逐爻阐释兑卦六爻的义理,进而推论朋友交往之道在于以刚正为主、远离柔佞。全诗以经解诗、以诗明道,是一首独特的说理诗。
逐句解读
「易象丽泽兑,朋友以讲习」——易象中兑卦为两泽相连之象,象征朋友之间相互讲习。
「设官为之师,义取互相益」——设官职作为师长,其义在于互相增益。
「六位六爻画,分明如六人」——六个位置六爻的画象,分明如同六个人。
「君子不可疏,小人不可亲」——君子不可疏远,小人不可亲近。
「初以刚居下,不与四为应」——初爻以阳刚居于下位,不与第四爻相应。
「和兑未有疑,吉士故可信」——和悦之兑没有疑虑,吉士因此可以信任。
「二以刚居中,承三其人柔」——二爻以阳刚居于中位,承接三爻其人柔弱。
「孚兑内不感,有吉无悔尤」——诚信之兑内心不感外诱,有吉祥而没有悔尤。
「六三柔失位,其凶曰来兑」——六三爻以柔弱失其正位,其凶险叫做来兑。
「来兑欲媚我,妄说政可外」——来兑之人想要谄媚我,妄加游说应该排斥。
「九以刚居四,六处三五间」——九四爻以阳刚居于第四位,六爻处于三五之间。
「商度久乃决,在恶三之奸」——商议斟酌很久才决定,在于厌恶六三的好诈。
「五象师之位,刚德既中正」——九五爻象征师长之位,刚健之德既中且正。
「上比六见剥,愿勿信彼佞」——上比于六爻见剥蚀之象,希望不要听信那佞人。
「极说不知已,引三之柔类」——极度喜悦不知停止,引来六三之柔弱同类。
「此道未光大,正人所遐弃」——此道未能光大,是正人君子所远弃的。
「一令而民说,燮调奠乾坤」——一道政令而百姓喜悦,调和阴阳奠定乾坤。
「一言朋友说,师道亦云尊」——一句话使朋友喜悦,师道也堪称尊崇。
「大哉说之道,惟以刚为主」——伟大啊喜悦之道,只有以刚健为主。
「师友相与间,柔佞谨勿取」——师友相互交往之间,柔弱谄佞之人千万不要接纳。
艺术手法
一、以卦爻结构组织全诗,从初爻到上爻逐层阐释,既是对兑卦的解读,也是对朋友之义的层层推论,结构严密。二、以"刚"与"柔"的对立贯穿全诗,刚代表正直、诚信、坚毅,柔代表谄媚、虚伪、软弱,二元对立鲜明。三、从具体爻象上升到抽象义理,"一令而民说"与"一言朋友说"由政治推及交友,由家国推及个人,扩展了议论的格局。四、"大哉说之道,惟以刚为主"以总结性的判断句收束,掷地有声,体现了方回理学家的思辨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以经学入诗的代表作,将《周易》兑卦的哲学思想转化为关于朋友之道的具体论述。全诗最大的特色是以卦爻为纲、以义理为目,既保持了经学阐释的严谨,又不失诗歌的表达力。
"君子不可疏,小人不可亲"虽是简单的道理,但通过逐爻推论的方式展开,使这一常识获得了经学的深度。
"大哉说之道,惟以刚为主"的结论则将朋友之道提升到本体论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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