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行叹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一彀十石弩,一吸三斗醋。
如同拉满十石强弩般费力,如同一口气喝下三斗醋般酸楚。
叵堪宁可耐,莫行烂泥路。
实在难以忍受,不要走这烂泥路。
江皋一夜雨,田水纵横注。
江边一夜暴雨,田间积水纵横漫流。
深泥三尺馀,浅泥没草屦。
深处的泥有三尺多厚,浅处也淹没了草鞋。
大似叱犁耙,溅面涴袍裤。
就像吆喝犁耙翻地一样,泥水溅到脸上弄脏了衣袍裤腿。
今年命大乖,十事九谬误。
今年运气太差,十件事有九件都不顺利。
昨日湖口西,欲渡不得渡。
昨天在湖口西边,想过河却过不去。
今日湖口东,一步成十步。
今天到了湖口东边,走一步路像走十步那么艰难。
最念荷担夫,马上屡回顾。
最让人心疼的是那些挑担的夫役,骑在马上还频频回头看他们。
我马亦虺隤,临危更多怖。
我的马也已疲惫不堪,面临险境更加恐惧。
谁使汝为客,可叹不可怒。
谁叫你出门做客呢,只能叹息却无法发怒。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雨后泥泞行路之苦,以亲身经历铺叙旅途中种种艰辛,同时流露出对底层劳动者的深切同情。方回晚年多在旅途中奔波,此诗当为其亲历之纪实。诗题「泥行叹」,叹字点明全诗基调,非仅叹路途之苦,亦叹人生之艰难、命运之不公。
逐句解读
「一彀十石弩,一吸三斗醋」,开篇以夸张比喻起兴:拉满十石强弩之费力,一口气饮三斗醋之酸楚——极言此行之艰难痛苦。
「叵堪宁可耐,莫行烂泥路」,实在难以忍受,千万不要走这烂泥路。
「江皋一夜雨,田水纵横注」,江边一夜暴雨,田间积水纵横漫流。
「深泥三尺馀,浅泥没草屦」,深处的泥有三尺多厚,浅处也淹没了草鞋。
「大似叱犁耙,溅面涴袍裤」,就像吆喝犁耙翻地一样,泥水溅到脸上弄脏了衣袍裤腿。
「今年命大乖,十事九谬误」,今年运气太差,十件事有九件都不顺利。
「昨日湖口西,欲渡不得渡」,昨天在湖口西边,想过河却过不去。
「今日湖口东,一步成十步」,今天到了湖口东边,走一步路像走十步那么艰难。
「最念荷担夫,马上屡回顾」,最让人心疼的是那些挑担的夫役,骑在马上还频频回头看他们。
「我马亦虺隤,临危更多怖」,我的马也已疲惫不堪,面临险境更加恐惧。
「谁使汝为客,可叹不可怒」,谁叫你出门做客呢,只能叹息却无法发怒。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赋法为主,铺陈泥行之苦。开篇「一彀十石弩,一吸三斗醋」以奇特的比喻造成强烈的感官冲击,一力一酸,将旅途之苦具象化。
「深泥三尺馀,浅泥没草屦」以数字对比写出泥深难行。
「一步成十步」用夸张手法写出行路之慢,语浅而意切。诗人不只写自己的苦,更推己及人:「最念荷担夫,马上屡回顾」将同情之心投向更底层的劳动者,骑马者尚且频频回顾心忧,步行者的艰辛更不待言,使全诗的关怀从个人升华为群体。结尾「谁使汝为客,可叹不可怒」自问自答,以无奈的口吻收束,情感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纪实诗的佳作。语言质朴如话,却极具感染力。诗人将旅途的狼狈写得淋漓尽致,又能在苦难中关怀他人,显示了深厚的人文情怀。全诗从个人遭际出发,折射出普通百姓在艰难时世中的生存困境,具有深广的社会意义。风格上受杜甫纪实诗影响,以俗语入诗而不失雅正,堪称宋末纪实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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