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五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吾家正对紫阳山,南向宜添屋数间。

我家正对着紫阳山,朝南的方向适宜再添建几间房屋。

百岁十分已过八,只消无事守穷閒。

百岁人生已经过了十分之八,只需无事守住这份清贫闲适就好。

齐侯北海楚南海,匹马扁舟我过之。

齐侯据北海楚王据南海,我骑马乘舟曾走过这些地方。

一事略如陆务观,囊中真有万篇诗。

有一件事略像陆游,口袋中确实有万篇诗作。

说与江湖故旧知,不曾得句未为诗。

告诉江湖上的老朋友们知道,不曾锤炼得佳句便不算成诗。

一更一至五更五,半是搔头不寐时。

从一更一直到五更天,多半是搔头苦思难以入睡的时候。

路过偏岭暑风凉,草色连天七寸长。

路过偏岭暑风中反而感到凉意,草色连绵到天际只有七寸高。

无限牛羊无树木,青青六月地椒香。

无数的牛羊却不见一棵树木,六月里青青的地椒散发着香气。

南华六祖老卢能,宇宙千灯复万灯。

南华六祖慧能和卢能,宇宙间佛法传承千灯万灯。

佛法平生吾不信,神交一二老诗僧。

佛法我平生并不信奉,但在精神上与一两位老诗僧交好。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回立夏时节所作五首绝句。立夏为二十四节气之一,标志夏季开始。诗人借节气之变抒写晚年心迹,涉及居室之想、行旅之忆、创作之勤、边塞之思、佛道之辨,内容丰富而风格多样,既有闲适自得,也有老而弥坚的执着。

逐句解读
「吾家正对紫阳山」——我家正对着紫阳山,点明居所位置。

「南向宜添屋数间」——朝南的方向适宜再添几间房屋,安居之想。

「百岁十分已过八」——百岁人生已经过了十分之八,年逾八十。

「只消无事守穷閒」——只需无事守住这份清贫闲适即可,知足常乐。

「齐侯北海楚南海」——齐侯据北海楚王据南海,用《孟子》典故言疆域之广。

「匹马扁舟我过之」——骑匹马乘扁舟我曾经过这些地方,追忆往日行旅。

「一事略如陆务观」——有一件事略微像陆游(字务观)。

「囊中真有万篇诗」——口袋中确实有万篇诗作,以陆游自比,矜夸创作之丰。

「说与江湖故旧知」——告诉江湖上的老朋友知道。

「不曾得句未为诗」——不曾推敲得到佳句便不算成诗,强调炼字之功。

「一更一至五更五」——从一更到五更,彻夜苦吟。

「半是搔头不寐时」——多半是搔头苦思难以入睡的时候,写尽创作之苦。

「路过偏岭暑风凉」——路过偏岭暑风中感到凉意,写北方边塞气候。

「草色连天七寸长」——草色连绵至天际只七寸高,北方草原的特征。

「无限牛羊无树木」——无数的牛羊却不见树木,塞外风光。

「青青六月地椒香」——六月里青青的地椒散发着香气,边塞特有植物。

「南华六祖老卢能」——南华六祖慧能和老卢能,指禅宗诸位祖师。

「宇宙千灯复万灯」——宇宙间千灯万灯佛法传承。

「佛法平生吾不信」——佛法我平素并不信奉,坦率直言。

「神交一二老诗僧」——但精神上与一两位老诗僧交好,虽不信佛却赏诗僧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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