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婺源过古荐注口张村三渡遂登五岭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卧闻邻客晓先发,亦束寝衣辞旅榻。

躺着听到邻客清晨先行出发,于是也收拾寝衣离开旅店的床铺。

急雨顿止风稍动,空山微凉路不滑。

急雨忽然停了风微微吹动,空山之中微感凉意路面也不滑。

溪流向西吾适东,舟渡者三更横纵。

溪水向西流而我正好要往东走,渡了三次船方向纵横不一。

人心最险天自易,左路欲穷须右通。

人心最为险恶而天自然平易,左边路走不通就要从右边通行。

蚕放三眠大麦熟,含桃烂红豌豆绿。

蚕已经放了三眠大麦也成熟了,樱桃红透豌豆碧绿。

野次思之不可致,七日菜食市无肉。

在野外想吃这些却弄不到,七天只吃蔬菜集市上没有肉卖。

南山之北归去来,摘菊剪韭手所栽。

南山的北面归去来吧,摘菊花剪韭菜都是亲手栽种的。

说诗命酒花当开,焉用拾是登崔嵬。

谈诗饮酒花正盛开,何必攀登那高峻的山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方回离开婺源,途经古荐、注口、张村,三渡溪水后登上五岭的旅途经历。诗中既写了山行的艰辛与沿途风物,又以田园生活的美好为对照,表达了归隐乡居的愿望。全诗在纪实中寓感慨,在叙事中含抒情,是方回纪行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卧闻邻客晓先发,亦束寝衣辞旅榻」,躺着听到邻客清晨先行出发,于是也收拾寝衣离开旅店的床铺。

「急雨顿止风稍动,空山微凉路不滑」,急雨忽然停了风微微吹动,空山之中微感凉意路面也不滑——雨后山行反而清爽。

「溪流向西吾适东,舟渡者三更横纵」,溪水向西流而我正好要往东走,渡了三次船且方向纵横不一。

「人心最险天自易,左路欲穷须右通」,人心最为险恶而天自然平易,左边的路走不通就要从右边通行——由行路悟出人生哲理。

「蚕放三眠大麦熟,含桃烂红豌豆绿」,蚕已经放了三眠大麦也成熟了,樱桃红透豌豆碧绿——乡村初夏的丰美景象。

「野次思之不可致,七日菜食市无肉」,野外想吃这些却弄不到,七天只吃蔬菜集市上没有肉卖。

「南山之北归去来,摘菊剪韭手所栽」,南山的北面归去来吧,摘菊花剪韭菜都是亲手栽种的。

「说诗命酒花当开,焉用拾是登崔嵬」,谈诗饮酒花正盛开,何必攀登那高峻的山峰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路为线索,以归隐为旨归。

「急雨顿止风稍动,空山微凉路不滑」写雨后山行的清幽之境,笔调轻快。

「溪流向西吾适东」以水流与人行的方向对立,引出下文的哲理感悟。

「人心最险天自易」是全诗的警句,由行路的左右选择上升到对人心的思考,以自然之理映照世道人心。

「蚕放三眠大麦熟,含桃烂红豌豆绿」以色彩鲜明的意象描绘乡村风光,红绿相映,生机盎然。末段以陶渊明「归去来兮」之意作结,呼应全诗归隐之旨。

「焉用拾是登崔嵬」以反诘收束,不必登山而自得山水之乐,归隐之心由此尽显。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纪行诗中的佳作,将旅途纪实、山水写景、哲理感悟、归隐之思融为一体,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特别是「人心最险天自易」一句,将行路体验上升为人生哲理,言简意深。末段对田园生活的向往真切动人,与陶渊明的归隐精神一脉相承。全诗语言朴素而韵味悠长,在宋末纪行诗中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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