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判野耘尝宦云南今以馀瘴多病意欲休官因读唐书南诏传为此二诗问其风俗 其二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汉代哀牢种,泸南大渡河。
汉代有哀牢这个族群,居住在泸水之南大渡河一带。
其都居善阐,有水号牂牁。
他们的都城设在善阐,有一条河名叫牂牁。
丞相祠诸葛,将军畏伏波。
有诸葛丞相的祠庙,将军们敬畏伏波将军马援。
石扶碑故在,铜作柱难磨。
石碑至今仍然存在,铜铸的标界柱子难以磨灭。
古但羁縻耳,今如震慑何。
古代不过是对边地实行羁縻统治罢了,如今的震慑之威又当如何。
一戎平六诏,万旅削三峨。
一支军队平定了六诏,万千兵旅削平了三峨之地。
跣足遑机弩,毡头敢荷戈。
赤脚的人也能操作机弩,戴着毡帽的人敢扛起戈戟。
鬼王牵骏驵,泯国效文螺。
鬼王牵着骏马前来,泯国进贡文螺为礼。
梵供花优钵,经传叶贝多。
佛教供奉的是优钵罗花,经文传写在贝多罗叶上。
异香燃笃耨,硕果啖波罗。
焚烧的是笃耨异香,吃着的是波罗蜜大果。
碧钿悬珠珥,银钩摘象驮。
碧钿上悬挂着珠耳饰,银钩摘取大象驮来的物品。
深秋如夏热,穷腊亦春和。
深秋时节依然像夏天一样炎热,隆冬腊月也像春天一般温和。
雾毒飞鸢堕,风腥巨蟒过。
瘴雾毒气让飞过的鸢鸟坠落,腥风中有巨蟒爬行而过。
已还生定远,犹类病维摩。
已经回到人间的定远侯班超,仍像生病的维摩诘一样虚弱。
宦思轻髦梗,閒心愿涧阿。
做官的心思已经轻如断梗飘零,闲居的心愿是隐居在山涧之间。
此乡非瘴土,何幸小婆娑。
这里已经不是瘴疠之地了,多么幸运还能逍遥地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读《唐书·南诏传》后所作二首之一(其二),赠予孔府判野耘。孔野耘曾在云南做官,因余瘴多病欲休官,方回读南诏传后作诗询问云南风俗。全诗以大量篇幅描绘云南的地理、物产、民俗和气候,末段转向对友人的劝慰,表达归隐之愿。诗中密集使用云南特有的名物,具有鲜明的地域色彩。
逐句解读
「汉代哀牢种,泸南大渡河」:汉代有哀牢族群,在泸水之南大渡河一带。
「其都居善阐,有水号牂牁」:其都城在善阐,有水名为牂牁。
「丞相祠诸葛,将军畏伏波」:有诸葛丞相的祠堂,将军敬畏伏波将军马援。
「石扶碑故在,铜作柱难磨」:石碑依然存在,铜柱难以磨灭——指马援立铜柱标界之事。
「古但羁縻耳,今如震慑何」:古代不过是羁縻统治而已,如今震慑之威又当如何。
「一戎平六诏,万旅削三峨」:一支军队平定六诏,万千兵旅削平三峨。
「跣足遑机弩,毡头敢荷戈」:赤足之人也能操作机弩,戴毡帽的敢扛起戈戟。
「鬼王牵骏驵,泯国效文螺」:鬼王牵着骏马,泯国进贡文螺。
「梵供花优钵,经传叶贝多」:佛教供奉优钵罗花,经文写在贝多罗叶上。
「异香燃笃耨,硕果啖波罗」:焚烧笃耨异香,吃着波罗蜜大果。
「碧钿悬珠珥,银钩摘象驮」:碧钿悬挂珠耳饰,银钩摘取大象驮来的物品。
「深秋如夏热,穷腊亦春和」:深秋依然如夏天炎热,隆冬也像春天温和。
「雾毒飞鸢堕,风腥巨蟒过」:瘴雾毒气让飞鸢坠落,腥风中巨蟒爬过。
「已还生定远,犹类病维摩」:已经回到生还的定远侯班超,仍像生病的维摩诘一样虚弱。
「宦思轻髦梗,閒心愿涧阿」:做官的心思已轻如断梗,闲居的愿望是隐居山涧。
「此乡非瘴土,何幸小婆娑」:此地并非瘴疠之乡,何其幸运还能逍遥徘徊。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大量铺陈云南特有的名物和风土,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边地画卷。诗人以五言排律的形式,逐联铺展,从地理到历史,从民俗到物产,从气候到生态,层次井然。
「梵供花优钵,经传叶贝多」一联对仗工整,以佛教文化中特有的花与经切入,意象新奇。
「雾毒飞鸢堕,风腥巨蟒过」以动态描写渲染瘴疠之地的恐怖氛围,飞鸢坠与巨蟒过形成垂直与水平两个方向的视觉冲击。末四句转入抒情,由客观描述转向主观感受,以班超和维摩诘两个典故映衬友人的处境,含蓄而深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地理志和赠别诗性质的作品。方回以考据家的严谨和诗人的敏感,将云南的风土人情浓缩于短幅之中,既有博物志式的广博,又有赠友诗的深情。末段对友人归隐之愿的理解和安慰,体现了方回自身在宋末元初乱世中的隐逸心态。全诗学识与情感并重,在宋诗的理性传统中别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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