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用渊明韵二首 其一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穷山岂有节,疲氓不聊生。
穷僻的山中哪有什么节庆可言,疲惫的百姓根本无法维持生活。
比户迫冻馁,九日存空名。
家家户户都被饥寒逼迫,重阳节也只是空有一个名目罢了。
旦视觜参中,斗极南北明。
清晨仰望星空,觜宿参宿居于天中,北斗南极南北明亮辉映。
知我乏机杼,促织亦销声。
知我贫困没有织布的机杼,连蟋蟀的鸣声也消失了。
昔健酒易得,痛饮倚妙龄。
从前身体强健时酒容易得到,痛饮一番全凭正值壮年。
焉知齿发暮,壶尽无可倾。
哪能想到如今齿落发白已到暮年,酒壶空了再没有酒可以倾倒。
寒英粲荒圃,槁叶铿前荣。
寒菊在荒芜的园圃中粲然开放,枯叶从昔日繁盛的枝头铿然落下。
坚忍验学力,乖离怅时情。
坚忍可以检验学问修养的功底,与世乖离令人对时局感到怅惘。
死也谅不磨,可惜百无成。
死而后已的精神想来不会磨灭,只可惜一生百事无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重九日用陶渊明韵所作,借重阳节令抒写贫居困顿之感与壮志未酬之悲。渊明原韵有「如何蓬庐士,空视时运倾」之叹,方回此诗更增一分末世苍凉。诗人身处宋末元初,国破家衰,九日无酒可饮,寒菊空开荒圃,以陶渊明的节操自比,又以「坚忍验学力」自勉,而终以「可惜百无成」作结,沉痛之至。
逐句解读
「穷山岂有节,疲氓不聊生」——穷僻的山中哪里有什么节庆可言,疲惫的百姓根本无法维持生计。
「比户迫冻馁,九日存空名」——家家户户都被饥寒所迫,重阳节也只是空存一个名目。
「旦视觜参中,斗极南北明」——清晨仰观星象,觜宿参宿居于中天,北斗南极南北辉映。
「知我乏机杼,促织亦销声」——知我贫穷无布可织,连促织的鸣声也消失了。
「昔健酒易得,痛饮倚妙龄」——往昔身健时酒容易得到,痛饮全凭年轻气盛。
「焉知齿发暮,壶尽无可倾」——哪里想到如今齿落发白已至暮年,酒壶空了再也无酒可倾。
「寒英粲荒圃,槁叶铿前荣」——寒菊在荒圃中粲然盛开,枯叶从昔日繁华的枝头铿然落下。
「坚忍验学力,乖离怅时情」——坚忍可以检验学问修养的功底,与世乖离令人怅惘于时情。
「死也谅不磨,可惜百无成」——死而后已的精神想来不会磨灭,可惜一生百事无成。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九日」为线索,却处处反写:九日无节、无酒、无衣,寒菊虽开而赏者寥寥。以天文意象「觜参」「斗极」反衬人事的困顿,以促织销声烘托寂寥之境。中间「昔健」与「齿发暮」的今昔对比,由盛转衰,感慨深重。
「寒英粲荒圃,槁叶铿前荣」一句尤为精警,以「粲」与「铿」两个动词分别赋予以色彩与声响,一荣一枯并置,形成强烈的视觉与听觉冲击。末二句以议论作结,既自励又自伤,笔力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陶渊明韵写重阳之悲,较渊明原作更添一分乱世之痛。方回善于在贫居困顿的写实中融入深沉的节操自守之意,以「坚忍验学力」一句将个人苦难升华为精神修炼的考验。全篇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尤其在「壶尽无可倾」与「可惜百无成」二句中,将衰老与壮志未酬的双重悲慨写得淋漓尽致,为方回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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