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晴十月二十四日五日连雨程以忠来同饮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侵寻小雪初,不雨五旬馀。

临近小雪节气之初,已经五十多天没有下雨。

深井腥泥水,荒畦槁蛀蔬。

深井里只有腥臭的泥水,荒芜的菜畦中蔬菜枯萎虫蛀。

牛灾传聚落,蛇出骇阶除。

牛瘟在村落间传播,蛇出没在台阶上令人惊骇。

巫诧瘟神王,官虞火政疏。

巫师惊诧瘟神肆虐,官府忧虑防火政令疏漏。

浅流停碓硙,硗陇抗犁锄。

浅水河流使得水碓水磨停转,贫瘠的田陇难以犁锄耕作。

闽粤挻兵祲,江淮断漕渠。

闽粤一带发生兵灾,江淮的漕运渠道断绝。

讹言兴委巷,秽气集穷闾。

谣言在偏僻小巷中兴起,污秽之气聚集在穷苦里巷。

市药邀珍价,僮衣类臭帤。

市上药品索要高价,童仆的衣服如同破布。

衰年今尔许,恶况又何欤。

衰老之年如今竟到这般地步,恶劣的处境又有什么可说。

脚汗眠慵洗,头风坐畏梳。

脚出汗睡觉也懒得洗,头痛畏风坐着害怕梳头。

扪多王猛虱,食谢孟尝鱼。

身上虱子多如王猛扪虱,饮食却谢绝了孟尝君的鱼。

半世空为吏,平生误信书。

半辈子白白做了官吏,一生误信了书本。

得閒真已幸,多惧复焉如。

能得到清闲确实已是幸运,多有恐惧又如何呢。

田不能仓廪,家才有室庐。

田地不能充盈粮仓,家中仅有栖身的房屋。

稍令逢小稔,亦足慰贫居。

若能稍微遇到小丰收,也足以安慰贫困的生活。

骤湿生朝础,斜飘过晚墟。

骤然潮湿使早晨的柱础生出水珠,斜风细雨飘过傍晚的集市。

檐茅声乍滴,槛药色微舒。

茅屋檐下雨声刚滴,栏杆边的药草颜色微微舒展。

牟麦还堪望,蝗蝻想渐祛。

大麦小麦还有希望,蝗虫蝻虫想必也在渐渐消退。

良朋胥此会,忧抱与俱纾。

好朋友都在此相聚,忧愁的胸怀一起得以纾解。

斗酒适酤至,烹鸡漉韭菹。

一斗酒恰好买到了,烹鸡滤酒配上韭菜。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了久晴之后终于连降五日雨的情景,友人程以忠来同饮。诗中详细描写了久旱带来的种种困苦——井水泥浊、庄稼枯槁、牛灾蛇患、瘟疫流行,以及旱后逢雨的欣慰。方回以自身贫困境遇为底色,将天灾与人祸交织,写出了底层百姓的艰难与自己的穷愁。

逐句解读
「侵寻小雪初,不雨五旬馀」——临近小雪节气之初,已经五十多天没有下雨了。

「深井腥泥水,荒畦槁蛀蔬」——深井里只有腥臭的泥水,荒芜的菜畦中蔬菜枯萎虫蛀。

「牛灾传聚落,蛇出骇阶除」——牛瘟在村落间传播,蛇出没在台阶上令人惊骇。

「巫诧瘟神王,官虞火政疏」——巫师惊诧瘟神肆虐,官府忧虑防火政令疏漏。

「浅流停碓硙,硗陇抗犁锄」——浅水河流使得水碓水磨停转,贫瘠的田陇难以犁锄耕作。

「闽粤挻兵祲,江淮断漕渠」——闽粤一带发生兵灾,江淮的漕运渠道断绝。

「讹言兴委巷,秽气集穷闾」——谣言在偏僻小巷中兴起,污秽之气聚集在穷苦里巷。

「市药邀珍价,僮衣类臭帤」——市上药品索要高价,童仆的衣服如同破布。

「衰年今尔许,恶况又何欤」——衰老之年如今竟到这般地步,恶劣的处境又有什么可说呢。

「脚汗眠慵洗,头风坐畏梳」——脚出汗睡觉也懒得洗,头痛畏风坐着害怕梳头。

「扪多王猛虱,食谢孟尝鱼」——身上虱子多如王猛扪虱,饮食却谢绝了孟尝君的鱼。

「半世空为吏,平生误信书」——半辈子白白做了官吏,一生误信了书本。

「得閒真已幸,多惧复焉如」——能得到清闲确实已是幸运,多有恐惧又如何呢。

「田不能仓廪,家才有室庐」——田地不能充盈粮仓,家中仅有栖身的房屋。

「稍令逢小稔,亦足慰贫居」——若能稍微遇到小丰收,也足以安慰贫困的生活。

「骤湿生朝础,斜飘过晚墟」——骤然潮湿使早晨的柱础生出水珠,斜风细雨飘过傍晚的集市。

「檐茅声乍滴,槛药色微舒」——茅屋檐下雨声刚滴,栏杆边的药草颜色微微舒展。

「牟麦还堪望,蝗蝻想渐祛」——大麦小麦还有希望,蝗虫蝻虫想必也在渐渐消退。

「良朋胥此会,忧抱与俱纾」——好朋友都在此相聚,忧愁的胸怀一起得以纾解。

「斗酒适酤至,烹鸡漉韭菹」——一斗酒恰好买到了,烹鸡滤酒配上韭菜。

艺术手法
一、以旱灾为线索贯穿全诗,从"不雨五旬馀"的困境写到"骤湿生朝础"的转机,形成完整的叙事弧。二、细节描写极具生活质感,"深井腥泥水""脚汗眠慵洗""扪多王猛虱",将穷困状态写得触目真切。三、用典巧妙,"扪多王猛虱"以东晋王猛扪虱而谈天下事自比,暗示虽穷而有志;

"食谢孟尝鱼"反用冯谖弹剑求鱼的典故,写自己无力享用。四、"半世空为吏,平生误信书"以极简的笔触道出深沉的人生感悟,既是自嘲也是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描写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之一。他将天灾与人祸交织书写,视野不局限于个人穷愁,而是延伸到整个社会的困苦。

"半世空为吏,平生误信书"是全诗的灵魂,以最直白的语言否定了仕途与读书的价值,这在理学盛行的宋代尤为罕见。结尾转写逢雨的欣慰和友人相聚的温暖,在沉重中透出一丝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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