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作诗非避俗议偶老懒且次范君泽韵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俗坌猬毛奋,老倦龟壳缩。
世俗纷扰如刺猬毛发般竖起,年老疲倦如乌龟缩入壳中。
闭门自著书,此外百无欲。
关起门来自己著书,除此之外百无所求。
试将双鬓比,我白君尚绿。
试拿双鬓来比较,我的已经白了你的还乌黑。
固宜斗百篇,醉不问今昨。
本来就该斗写百篇,醉中不管今夕何夕。
异端朱翟徒,孟子辟之廓。
异端的杨朱墨翟之徒,孟子将他们廓清排斥。
傲睨则有之,未必果落魄。
傲视世俗倒是有之,未必真的落魄潦倒。
焉得百尺楼,与公共盘礴。
哪里能得到百尺高楼,与你共同盘桓舒展胸臆。
坐令许汜辈,螟蟭仰黄鹤。
好让许汜之辈,像小虫仰望黄鹤一样仰望我们。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明确:久不作诗并非为了回避世俗议论,只是因为年老慵懒,现在借范君泽的韵脚重新提笔。方回在诗中表达了对世俗纷扰的厌倦,对自身才华与友人才华的比较,以及对异端学说的批判,最终以「焉得百尺楼,与公共盘礴」表达了与友人登高远眺、共抒胸臆的愿望。
逐句解读
「俗坌猬毛奋,老倦龟壳缩」——世俗纷扰如刺猬毛发般竖起,年老疲倦如乌龟缩入壳中。
「闭门自著书,此外百无欲」——关起门来自己著书,除此之外百无所求。
「试将双鬓比,我白君尚绿」——试拿双鬓来比较,我的已经白了你的还乌黑。
「固宜斗百篇,醉不问今昨」——本来就该斗写百篇,醉中不管今夕何夕。
「异端朱翟徒,孟子辟之廓」——异端的杨朱墨翟之徒,孟子将他们廓清排斥。
「傲睨则有之,未必果落魄」——傲视世俗倒是有之,未必真的落魄潦倒。
「焉得百尺楼,与公共盘礴」——哪里能得到百尺高楼,与你共同盘桓舒展。
「坐令许汜辈,螟蟭仰黄鹤」——好让许汜之辈,像小虫仰望黄鹤一样仰望我们。
艺术手法
此诗开篇即以两个动物比喻奠定基调:「猬毛奋」写世俗的喧嚣与攻击性,「龟壳缩」写诗人的退避与倦怠,动静对比鲜明。
「试将双鬓比,我白君尚绿」以鬓发颜色写年龄差异,「绿」字用得巧——不直说「黑」而说「绿」,既形象又年轻化。
「异端朱翟徒,孟子辟之廓」从个人交游转入学术立场,以孟子辟杨墨的典故表明自己排斥异端的学术态度,这与方回在《瀛奎律髓》中严辨正变的思想一致。末二句连用两个典故:许汜是三国时只顾田产而无大志之人,「螟蟭」即螟蛉,此处指渺小之辈;黄鹤喻高远之人。方回以许汜反衬自己和友人,以黄鹤自喻,气势高昂。
总体评价
此诗虽题为「久不作诗」,实则是方回学术立场和人生姿态的宣言。从「龟壳缩」的退避到「百尺楼」的高远,从个人的衰老到对异端的批判,方回在短短八联中展现了多层面的精神世界。
「傲睨则有之,未必果落魄」一句尤为关键——方回承认自己的傲慢,但否认自己落魄,这种自我辩护与他入仕元朝后备受攻击的处境密切相关。全诗在自嘲与自矜之间摇摆,呈现出一个复杂而真实的方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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