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录示旧雪诗拟简斋走笔赋所感奉谢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名都十万户,拥貂者为谁。

名都十万户人家,穿貂裘的又有几人?

一二达官外,絮纩或无之。

除了一二达官贵人之外,贫民连棉絮都可能没有。

南雪压瘴疠,此事不可迟。

南方的雪可以压制瘴疠之气,此事不可迟缓。

寠人既云众,速霁斯为宜。

贫苦之人既然众多,雪后迅速放晴才是适宜。

天公作恶剧,十日韬晴曦。

老天像在恶作剧,十天都藏起了晴朗的阳光。

平地尺未已,塞门湮途岐。

平地积雪一尺还不止,门口和道路都被掩埋。

少年未更事,骇谓如此奇。

少年人不谙世事,惊骇地觉得此景如此奇特。

危登或深泛,一酣倾百卮。

登上高处或深入游玩,一醉便倾尽百杯酒。

今年老更穷,客炉拥尪羸。

今年更老更穷,客居炉旁拥着瘦弱的身躯。

稍稍穴窗隙,缩首略一窥。

稍微在窗缝处,缩着脑袋略略窥视一下外头。

未卜麰麦王,但悯乌鸟饥。

不知来年麦子是否丰收,只怜悯乌鸦飞鸟挨饿。

大儿寄书来,土冻菜本萎。

大儿子寄信来说,土地冻硬菜苗枯萎。

归家煮荒荠,一饱亦肉糜。

回家煮些野荠菜,吃饱了也如同吃了肉糜。

宁当卧袁安,何用访戴逵。

宁可像袁安那样高卧雪中,何必像王徽之那样雪夜访戴逵。

答云有故人,贻我幼妇词。

回答说有故人,赠我精妙好辞。

未妨三十韵,一酬带间诗。

不妨以三十韵的诗篇,来酬答您带间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应和友人景安所示旧雪诗而作,以简斋(陈与义)体走笔成篇。诗写大雪之灾及贫民之苦,又以自身老来穷困的处境与少年时赏雪的豪情对比,深含身世之感。末段写故人赠诗,以和诗作答收束,情感由悲凉转为温暖。

逐句解读
「名都十万户,拥貂者为谁」:名都十万户人家,穿貂裘的又有几人?开篇即以贫富悬殊点题。

「一二达官外,絮纩或无之」:除了一二达官贵人之外,贫民连棉絮都没有。

「南雪压瘴疠,此事不可迟」:南方的雪可以压制瘴疠之气,这不可迟缓。写南雪之利。

「寠人既云众,速霁斯为宜」:贫苦之人既然众多,雪后迅速放晴才是适宜。

「天公作恶剧,十日韬晴曦」:老天恶作剧,十天不见晴天。

「平地尺未已,塞门湮途岐」:平地积雪一尺还不止,门口和道路都被掩埋。

「少年未更事,骇谓如此奇」:少年人不谙世事,惊骇地觉得此景如此奇特。

「危登或深泛,一酣倾百卮」:登上高处或深入雪中游玩,一醉便倾尽百杯。

「今年老更穷,客炉拥尪羸」:今年更老更穷,客居炉旁拥着瘦弱之身。

「稍稍穴窗隙,缩首略一窥」:稍微在窗缝处,缩着脑袋略略窥视一下。

「未卜麰麦王,但悯乌鸟饥」:不知来年麦子是否丰收,只怜悯乌鸦飞鸟挨饿。

「大儿寄书来,土冻菜本萎」:大儿子寄信来说,土地冻硬菜苗枯萎。

「归家煮荒荠,一饱亦肉糜」:回家煮些野荠菜,一饱也如同吃了肉糜。

「宁当卧袁安,何用访戴逵」:宁可像袁安那样高卧家中,何必像王徽之那样雪夜访戴逵。用袁安卧雪、雪夜访戴两个典故,表明自己安贫守拙之志。

「答云有故人,贻我幼妇词」:回答说有故人,赠我精妙的诗篇。幼妇词用曹娥碑黄绢幼妇之典,指绝妙好辞。

「未妨三十韵,一酬带间诗」:不妨以三十韵的诗篇,来酬答带间之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主要手法:少年与老年、富人与穷人、赏雪之乐与挨冻之苦,多组对比交织推进。拥貂与絮纩或无之的对比尖锐鲜明;少年一酣倾百卮与老来缩首略一窥的对比更是令人唏嘘。用典自然,袁安卧雪与雪夜访戴两个典故对举,一静一动,一守一往,巧妙地表达了诗人的选择。结句从悲凉中转向温暖,以和诗赠答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为线索,将社会关怀与个人身世之感交织在一起,既有对贫民疾苦的深切同情,又有老来穷困的自伤。少年赏雪与老年畏雪的对比极具感染力,令人动容。全诗语言朴拙而情感深沉,体现了方回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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