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春苦雨初有春半曾无十日晴之句去立夏无几日愈雨足成五诗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小楼欲下怕泥行,春半曾无十日晴。
想下小楼又怕泥路难行,春天过半竟没有过十天晴日。
老眼看花如隔雾,只消卧听卖花声。
老眼看花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只好躺着听卖花人的叫卖声。
今年草草过清明,春莫曾无十日晴。
今年清明节过得十分草率,暮春时节也未曾有十天晴天。
担上牡丹犹许见,城中浑不识莺声。
担子上卖的牡丹花还能看到,城中却完全听不到黄莺的啼鸣。
青梅未了已朱樱,春尽曾无十日晴。
青梅还没吃完樱桃已经红透了,春天将尽依然没有十天晴天。
稍欲出城问蚕麦,生愁城外杜鹃声。
稍微想出城去看看蚕桑麦子,又发愁城外杜鹃的啼叫声。
湖头准拟赏新晴,雨过风号万马声。
本打算去湖边欣赏雨后新晴,谁知雨后狂风呼啸如万马奔腾。
宋玉未誇巫峡梦,杜陵翻作渼陂行。
宋玉不曾夸耀巫山的云雨之梦,杜甫反而写下了渼陂之行。
读书听雨过三更,定是明朝又不晴。
边读书边听雨声过了三更,料定明天又不会放晴。
就枕未鼾饥鼠出,掀书舐砚上灯檠。
刚躺下还没睡着饥饿的老鼠就跑出来,翻动书本舔舐砚台爬上灯架。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作于春末立夏之际,方回感叹今年春雨连绵,几乎没有十个晴天,遂成"春半曾无十日晴"之句。五首诗围绕苦雨这一主题,从不同角度抒写春雨困人的苦闷、花事匆匆的惋惜、农事的忧虑以及雨夜读书的孤寂,层层递进,构成一组苦雨组诗。诗题虽长,实则是诗序与诗题合一,交代了写作缘起。
逐句解读
「小楼欲下怕泥行」——想下楼出门却怕泥泞难行,被困小楼的无奈。
「春半曾无十日晴」——春天过半竟没有十天晴日,点明苦雨主题,此句为全组诗眼。
「老眼看花如隔雾」——老眼看花模糊如同隔着一层雾,既写老眼昏花,也隐喻雨雾迷蒙。
「只消卧听卖花声」——只能躺着听卖花人的叫卖声,以声衬寂,更添落寞。
「今年草草过清明」——清明节过得草草了事,雨中难有踏青之趣。
「春莫曾无十日晴」——暮春时节仍无十日晴天,与首章呼应。
「担上牡丹犹许见」——担子上卖的牡丹花尚可一观,聊胜于无。
「城中浑不识莺声」——城中完全听不到莺啼,花虽可见而鸟声不闻,春意残缺。
「青梅未了已朱樱」——青梅还未吃完樱桃已红,时序更替之快令人叹息。
「春尽曾无十日晴」——春天将尽仍无十日晴天,三叹苦雨。
「稍欲出城问蚕麦」——稍微想出城看看蚕桑和麦子,关心农事。
「生愁城外杜鹃声」——又愁怕听到城外杜鹃啼叫,杜鹃声似"不如归去",触动归思。
「湖头准拟赏新晴」——本打算去湖边欣赏新晴之景,心中尚存期待。
「雨过风号万马声」——雨过之后狂风呼啸如同万马奔腾,天不遂人愿。
「宋玉未誇巫峡梦」——宋玉未曾夸赞巫峡之梦,用楚典故。
「杜陵翻作渼陂行」——杜甫反而作了渼陂之行,以杜诗典映衬自己雨中出游的无奈。
「读书听雨过三更」——读书听雨直到三更天,雨夜难眠。
「定是明朝又不晴」——料定明天又不会放晴,久雨之苦深入骨髓。
「就枕未鼾饥鼠出」——刚躺下还未入睡饥饿的老鼠就出来了,穷困之状。
「掀书舐砚上灯檠」——老鼠翻书舔砚爬上灯架,细节生动,更添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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