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休宁赵氏云屋省心翠侍问道亭有有堂五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不品官班但品人,深云藏屋屋藏身。就中别有难藏者,名震京师郑子真。
不去品评官职等级,只去品评人的品德,深云掩藏着房屋,房屋又掩藏着隐者之身。这其中另有一个难以隐藏的,那就是名震京城的郑子真。
心属何人省者谁,自家主宰自家知。从来此地惺惺处,不要医工用药医。
心属于何人,能省察的又是谁?自己的心神由自己做主,自己最清楚。从来在这清醒明白之处,不需要医生用药来医治。
青疏老瘦碧孱颜,杳杳深深万翠间。侍坐侍行仍侍立,雪松霜竹雨馀山。
青疏老瘦而碧色参差,在幽深杳远的万翠之间。既侍坐也侍行还要侍立,如同雪中松、霜中竹、雨后的山。
三叉路口驻车轮,莫讶知津更问津。何限出门向西笑,忙行不似慢行人。
在三叉路口停下车轮,不要惊讶知道渡口还要再问渡口。多少人出门向西而笑,匆忙赶路比不上从容慢行的人。
贯朽青钱粟腐红,何如心不愧天公。一方寸里无馀物,却笑敖仓武库穷。
穿钱的绳索朽烂了,青钱堆积如山,粟米腐烂变红,怎比得上心中不愧对天公。方寸之间没有多余之物,却笑那粮仓和武库也不过如此穷酸。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五首,为方回寄题休宁赵氏云屋省心翠侍问道亭有有堂而作。诗中围绕"省心""问道""有有"三个主题展开,从品人之道到修心之法,从自然之景到人生之理,层层深入。
"省心"即内省自察,"问道"即追求真理,"有有"则暗含"有"与"无"的哲学思辨,方回将理学修养与诗歌抒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不品官班但品人,深云藏屋屋藏身。」不品评官阶只品评人品,深云藏住房屋房屋藏住人身。
「就中别有难藏者,名震京师郑子真。」其中另有难以隐藏的,是名震京师的郑子真。
「心属何人省者谁,自家主宰自家知。」心属于何人省察的是谁,自家主宰自家知道。
「从来此地惺惺处,不要医工用药医。」从来此处惺惺清明之地,不需要医生用药来医治。
「青疏老瘦碧孱颜,杳杳深深万翠间。」青疏老瘦碧色嵯峨,在杳杳深深的万翠之间。
「侍坐侍行仍侍立,雪松霜竹雨馀山。」侍坐侍行还要侍立,如雪中松霜中竹雨后的山。
「三叉路口驻车轮,莫讶知津更问津。」在三叉路口停下车轮,不要惊讶已知渡口还要问路。
「何限出门向西笑,忙行不似慢行人。」有多少出门向西欢笑的人,匆忙行走不如慢慢行走的人。
「贯朽青钱粟腐红,何如心不愧天公。」穿钱的绳子朽烂青钱堆积粮食腐烂变红,怎如心里不愧对天公。
「一方寸里无馀物,却笑敖仓武库穷。」方寸心里没有多余之物,却笑那敖仓武库也是穷的。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议论为主,将理学思想融入诗歌表达。第一首以郑子真典故阐明人品高于官阶的道理,"深云藏屋屋藏身"以顶真句式写出隐居之深,"难藏者"的反转则点出真才不可掩。第二首"自家主宰自家知"以直白语言阐明心学要义,"不要医工用药医"以否定式写心灵的自我疗愈。第五首"一方寸里无馀物,却笑敖仓武库穷"以小(方寸)与大(敖仓武库)的对比,写出精神之富足以超越物质之丰盈,化用孟子"充实之谓美"之意,理趣盎然。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方回理学思想在诗歌中的集中体现。五首诗分别从品人、修心、观景、行事、持心五个方面展开,构成一个完整的理学修养体系。方回善于将抽象的哲理化为生动的意象和鲜明的对比,"深云藏屋屋藏身"的幽深与"名震京师"的显赫形成张力,"一方寸"与"敖仓武库"的大小对比极具说服力。全组诗说理而不枯燥,议论而不乏味,体现了方回以诗言理的独特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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