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婺源戴氏苍山歌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大苍山,小苍山,有若醉翁亭外滁山环。
大苍山,小苍山,如同醉翁亭外滁州群山环绕。
万梅万竹万松柏,万岩万壑超人寰。
万千梅竹万千松柏,万千岩壑超越人世间。
河洛以来万万卷,上至姚姒下孔颜。
河洛文化以来万卷典籍,上至虞舜下至孔颜。
蝇头细字藏数世,晁张韩柳笔追还。
蝇头小字珍藏数代,晁张韩柳的笔法得以追寻复原。
三道八韵果何用,时文之学久已删。
三道八韵究竟有什么用处,时文之学早已被删弃。
星源幸有此一老,妙龄早悟向上关。
星源幸而有这样一位老者,年轻时就早早领悟向上的关隘。
明年古希满七十,不知京洛有尘阛。
明年古稀之年满七十,不知京洛还有红尘喧嚣。
花间自与莺蝶赏,果熟朝共猿猱攀。
花丛中独自与莺蝶共赏,果实成熟时早上与猿猴同攀。
文人才士过从每过从每樽酒,樵夫牧子亦许荆同班。
文人才士来访常举杯饮酒,樵夫牧童也允许同坐为伴。
海内一统三十载,书文车轨过荆蛮。
天下一统三十年,文字车轨通行越过荆蛮之地。
捐轩弃冕考槃涧,清朝乃容此士閒。
抛弃轩冕隐居山涧,清明之朝竟容许这位士人闲逸。
神仙窟宅何可到,蓬莱弱水隔险艰。
神仙的洞府怎能到达,蓬莱弱水隔绝艰险难渡。
安得插翅一飞往,穿深憩密弄潺湲。
怎能插翅飞去,穿行幽深栖息密林赏玩潺湲流水。
王摩诘心似可拟,陶渊明径焉能扳。
王维的心境似乎可以比拟,陶渊明的幽径怎能攀及。
既而思之各有分,命所当得天不悭。
继而想到各人有各人的本分,命中所当得到的天不会吝惜。
大苍山,小苍山,此非百顷之家不能办,游人未易窥豹斑。
大苍山,小苍山,这若非拥有百顷田产的人家不能办到,游人不易窥见其中一斑。
题诗寄往聊想像,我有把茅独蜗跧。
题诗寄去姑且凭想像,我只有一把茅草独自蜗居蜷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寄题婺源戴氏苍山而作。苍山有大苍山、小苍山,风景绝佳,藏书万卷,人文荟萃。诗中极力描绘苍山的自然之美和文化之盛,赞叹戴氏隐士的高雅生活,又以自身蜗居的微小作对比,表达了对苍山桃源般生活的向往与自谦。
逐句解读
「大苍山,小苍山,有若醉翁亭外滁山环」——大苍山,小苍山,有如醉翁亭外滁州群山环绕,以欧阳修醉翁亭喻苍山之胜。
「万梅万竹万松柏,万岩万壑超人寰」——万株梅万竿竹万棵松柏,万座岩万道壑超越人世。
「河洛以来万万卷,上至姚姒下孔颜」——河洛以来万万卷书,上至姚姒下至孔颜,写戴氏藏书之富。
「蝇头细字藏数世,晁张韩柳笔追还」——蝇头细字珍藏数世,晁张韩柳笔法可以追还,写书法收藏之精。
「三道八韵果何用,时文之学久已删」——三道八韵究竟何用,时文之学早已删去,不取科举之学。
「星源幸有此一老,妙龄早悟向上关」——星源幸有此一老,妙龄早悟向上之关,赞戴氏老人早悟大道。
「明年古希满七十,不知京洛有尘阛」——明年古稀满七十岁,不知京洛有尘世喧阗,写其超然物外。
「花间自与莺蝶赏,果熟朝共猿猱攀」——花间自与莺蝶共赏,果熟时早晨与猿猱同攀,写其与自然相亲。
「文人才士过从每过从每樽酒,樵夫牧子亦许荆同班」——文人才士来访常备樽酒,樵夫牧童也允许荆扉同坐,写其不分贵贱。
「海内一统三十载,书文车轨过荆蛮」——海内一统三十年,书同文车同轨过了荆蛮之地。
「捐轩弃冕考槃涧,清朝乃容此士闲」——捐弃轩冕隐居涧谷,清朝竟能容此高士闲居,叹其难得。
「神仙窟宅何可到,蓬莱弱水隔险艰」——神仙窟宅怎能到达,蓬莱弱水隔绝险阻艰难。
「安得插翅一飞往,穿深憩密弄潺湲」——安得插翅一飞前往,穿行深幽憩息密林戏弄潺湲流水。
「王摩诘心似可拟,陶渊明径焉能扳」——王维之心似可企及,陶渊明之径怎能攀援。
「既而思之各有分,命所当得天不悭」——既而思之各有本分,命中所当得到的天不吝惜。
「大苍山,小苍山,此非百顷之家不能办,游人未易窥豹斑」——大苍山,小苍山,这不是百顷之家不能办到,游人不轻易窥见豹之一斑。
「题诗寄往聊想像,我有把茅独蜗跧」——题诗寄去聊以想像,我只有一把茅草独如蜗居。
艺术手法
一、复沓回环:大苍山小苍山反复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感。二、万字叠用:万梅万竹万松柏、万岩万壑、万万卷,以万字极言其盛。三、对比悬殊:苍山的宏大与自身蜗居的微小对比,强化了自谦与向往。四、虚实结合:既实写苍山风物,又以王维、陶渊明等虚写精神境界,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寄题婺源戴氏苍山的一首歌行体长诗,以铺张的笔法描绘苍山的自然之美与人文之盛,赞叹戴氏隐士的高雅生活。全诗气势开阔,语言华美,以「万」字叠用极言其盛,又以自身蜗居作对比收束,在大与小、盛与微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张力,既表达了对苍山生活的向往,又体现了方回谦逊自持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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