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吕常山平章锦绣香中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修善过如修亭馆,种德高于种花木。
修行善德胜过修建亭台馆阁,种植德行高于种植花草树木。
四时芳菲人不知,蜂犹有鼻蝶有目。
四季的芳菲人们往往看不见,蜜蜂还有鼻子蝴蝶还有眼睛能感知。
公心一寸春万宇,好事如麻不计斛。
公心一寸如同春光遍及天下万宇,做的好事多如乱麻数都数不清。
将相富贵世不少,钟鸣夜行鼎折足。
将相富贵世上并不少,但钟鸣鼎食的奢华之家终难免鼎折足的灾祸。
我公之游追张良,我公之隐胜梅福。
我公的出游可以追比张良,我公的归隐胜过梅福。
犹忆妙年伐鬼国,二师击宛骑斩郁。
还记得壮年时征伐鬼方之国,二师将军出击大宛骑兵斩杀郁成王。
独乐先生五亩园,大庇寒士万间屋。
既有独乐先生的五亩园林,又有庇护天下寒士的万间广厦。
图形已上功臣阁,投老未数王官谷。
画像已经列入功臣阁中,到了晚年也不亚于王官谷的隐居生活。
千葩万卉春昼长,范蠡西施著膏沐。
千花万卉在漫长的春日里盛开,如范蠡西施般的美人梳妆打扮。
锦天绣地香中醉,汉相政窘千金牍。
锦天绣地之中在花香里沉醉,而汉相却为千金的书简所窘迫。
一品閒身释衮衣,万古芳名垂汗竹。
一品的闲身脱下衮龙官服,万古的芳名流传于汗青史册。
红霞蒸处几东风,会见瑶池三度熟。
红霞蒸腾之处经历了几度东风,将会看到瑶池蟠桃三度成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寄题吕常山平章别业「锦绣香中」之作。吕文焕降元后封常山郡公,平章政事,其别业名「锦绣香中」。方回此诗以大量典故铺陈吕氏的功勋与归隐,兼有赞美与规劝之意,末以瑶池仙果的祝愿收束,措辞委婉而含蓄。
逐句解读
「修善过如修亭馆,种德高于种花木」:修善行胜过修筑亭馆,种德行高于种植花木——开篇立论。
「四时芳菲人不知,蜂犹有鼻蝶有目」:四季芳菲人们看不见,蜜蜂还有嗅觉蝴蝶还有视觉——德行的芬芳虽不为人知,连虫类都能感知。
「公心一寸春万宇,好事如麻不计斛」:公心一寸如同春光遍及万宇,做的好事多如乱麻数不胜数。
「将相富贵世不少,钟鸣夜行鼎折足」:将相富贵世上不少,但钟鸣夜行(指权贵之家的奢靡)终不免鼎折足之灾。
「我公之游追张良,我公之隐胜梅福」:我公的出游可追比张良,我公的归隐胜过梅福。
「犹忆妙年伐鬼国,二师击宛骑斩郁」:还记得壮年时征伐鬼国,二师将军出击大宛骑兵斩杀郁成王——以汉代军事功勋比喻吕氏武功。
「独乐先生五亩园,大庇寒士万间屋」:既有独乐先生的五亩之园,又有大庇寒士的万间广厦——兼具归隐与济世。
「图形已上功臣阁,投老未数王官谷」:画像已经上了功臣阁,到老也胜过王官谷的隐居。
「千葩万卉春昼长,范蠡西施著膏沐」:千花万卉在漫长的春日,范蠡西施般的美人梳妆打扮——写别业中的绮丽。
「锦天绣地香中醉,汉相政窘千金牍」:锦天绣地在花香中沉醉,汉相却为千金之牍而窘迫。
「一品閒身释衮衣,万古芳名垂汗竹」:一品位闲身脱下衮衣,万古芳名流传于汗青史册。
「红霞蒸处几东风,会见瑶池三度熟」:红霞蒸腾之处几度东风,将会看到瑶池蟠桃三度成熟——祝愿长寿。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排比为主要手法,用典密集。开篇「修善过如修亭馆,种德高于种花木」以对偶句式提出论点,句式工整而立意鲜明。
「蜂犹有鼻蝶有目」以自然界的昆虫反衬人世对德行的漠视,比喻新颖。
「将相富贵世不少,钟鸣夜行鼎折足」以《易经》鼎折足之象暗示富贵之危,警告之意含蓄。诗中用典极为丰富:张良、梅福、二师将军、范蠡西施、王官谷(司空图隐居处)等,将吕氏一生功过隐括其中。
「独乐先生五亩园,大庇寒士万间屋」巧妙融合司马光独乐园与杜甫大庇寒士两个典故,以一私一公的对比写出吕氏的两面性。末句「瑶池三度熟」以仙家蟠桃喻长寿,祝颂而不阿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为权贵别业题咏之作,在赞美之中暗含规劝,体现了方回在元朝仕途中的复杂心态。诗中既有对功勋的肯定,又有对归隐的推崇;既有对富贵的描写,又有对德行的强调。全篇用典丰富而不显堆砌,措辞得体而有分寸,在应酬诗中保持了文人的独立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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