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畅上人文溪别业诗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爱僧予尤爱诗僧,千偈万颂传五灯。
我喜爱僧人尤其喜爱诗僧,禅宗的千偈万颂流传在五灯录中。
寒山拾得两奇绝,妙压神秀卢慧能。
寒山和拾得两位堪称奇绝,其妙处压过了禅宗祖师神秀和慧能。
四明北郭四十里,文溪之名四海称。
四明城北四十里的地方,文溪的名字四海传扬。
文溪上人貌古怪,吟坛突兀高千层。
文溪上人容貌古朴奇特,在诗坛上的地位高耸千层。
我虽未到燕坐处,想见藓薜枞行藤。
我虽然没到过他禅修之处,但可以想见那里苔藓薜荔枞树藤蔓丛生。
上之所陟耸楼阁,星辰日月危栏凭。
上面登临之处耸立着楼阁,凭栏远望似乎能触及星辰日月。
下之所种足锄耒,芋菔黍粱满甑蒸。
下面种植的庄稼足够耕作,芋头萝卜黍米高粱装满了蒸锅。
有时挑包大都会,省台贵显皆其朋。
有时背上行囊前往大都会,省台显贵都是他的朋友。
紫阳山叟年八十,吟号夜蛬书秋蝇。
紫阳山叟已经年过八十,吟咏如同夜蟋蟀鸣叫、写字好像秋蝇乱飞。
厥今流俗所不齿,独肯惠顾谈上乘。
如今被流俗所不齿的老叟,只有他肯惠顾与我谈论上乘佛法。
门前车马热如火,兀坐相对森寒冰。
门前车马喧闹热得像火,两人相对而坐却冷峻如寒冰。
气臭吻合风味似,万里可并横坐肱。
气味相投风格相似,即使相隔万里也可以并坐在一起。
文溪文溪有别业,松阴百谷禾千塍。
文溪啊文溪有别墅别业,松阴蔽日百谷丰茂千塍禾苗。
何当插翅渡潮海,月门吾敲堂吾升。
何时能插上翅膀飞渡潮海,去敲那月下之门登堂入室。
春华樱李杏桃药,夏果榛椇莲藕菱。
春花有樱桃李花杏花芍药,夏果有榛子椇果莲藕菱角。
西风九日东篱菊,十月早梅霜霰凝。
西风重阳节东篱下的菊花,十月早梅在霜霰中凝结绽放。
短才题咏匪骚雅,有愧蹇羌惭观兴。
我才疏学浅题咏不够骚雅,有愧于古人惭于观赏兴味。
公诗自是第一等,纸上龙变青云蒸。
您的诗自然是第一等的,纸上如蛟龙变化青云蒸腾。
文溪有集定脱稿,庶越韩门岛可澄。
文溪有诗集想必已经脱稿,或许能超越韩愈门下贾岛和无可的境界。
老夫所作岂敢并,雕鹗风前跧冻鹰。
老夫的作品怎敢与之并列,如同冻僵的鹰蜷缩在雕鹗面前。
谁欤作记已六载,敢不服膺今戴凭。
是谁作记已经六年了,怎敢不心悦诚服如今如戴凭重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寄题畅上人文溪别业之作。畅上人是一位诗僧,居于四明文溪,方回虽未亲至其地,但通过想象与交游之谊,盛赞其人品与诗才。诗中由对诗僧传统的追溯入手,从寒山拾得写到畅上人,描绘其别业的山水之胜、交游之广,并自谦不如。全诗以赞美畅上人为核心,穿插了方回对诗歌创作的见解和对流俗的不满,体现了宋末元初文人禅僧交游的风尚。
逐句解读
「爱僧予尤爱诗僧,千偈万颂传五灯」我爱僧人尤其爱诗僧,禅宗千偈万颂传承于五灯录中,开篇表明对诗僧的特殊偏爱。
「寒山拾得两奇绝,妙压神秀卢慧能」寒山与拾得两位奇绝,诗才妙绝压过禅宗祖师神秀和慧能,以禅宗大德衬托诗僧之诗才。
「四明北郭四十里,文溪之名四海称」四明城北四十里处,文溪之名四海传扬,点明畅上人居所之地望。
「文溪上人貌古怪,吟坛突兀高千层」文溪上人容貌古朴奇特,在诗坛上的地位高耸千层,赞其貌与才。
「我虽未到燕坐处,想见藓薜枞行藤」我虽未到过他禅修之处,但想见那里苔藓薜荔枞树藤蔓,以想象补实写。
「上之所陟耸楼阁,星辰日月危栏凭」上面登临之处有耸立楼阁,凭栏远眺似乎能触及星辰日月,写别业高远之景。
「下之所种足锄耒,芋菔黍粱满甑蒸」下面种植的足以耕作,芋头萝卜黍粱装满蒸锅,写田园丰足之乐。
「有时挑包大都会,省台贵显皆其朋」有时背包前往大都会,省台显贵都是他的朋友,写交游之广。
「紫阳山叟年八十,吟号夜蛬书秋蝇」紫阳山叟年已八十,吟咏如夜蛩鸣叫、写字如秋蝇乱飞,此为方回自画像,自谦老迈。
「厥今流俗所不齿,独肯惠顾谈上乘」当今流俗所不齿的老叟,畅上人独肯惠顾与我谈论上乘佛法,感激其不弃。
「门前车马热如火,兀坐相对森寒冰」门前车马喧闹热如火,两人相对而坐却冷如寒冰,冷热对比写超然与世俗的反差。
「气臭吻合风味似,万里可并横坐肱」气味相投风味相似,虽隔万里也可并坐,写心灵契合。
「文溪文溪有别业,松阴百谷禾千塍」文溪啊文溪有别业在彼,松阴蔽日百谷丰茂千塍禾苗,再写别业田园之盛。
「何当插翅渡潮海,月门吾敲堂吾升」何时能插翅飞渡潮海,去敲那月下之门登堂入室,表达亲往拜访的愿望。
「春华樱李杏桃药,夏果榛椇莲藕菱」春花有樱桃李花杏花芍药,夏果有榛子椇果莲藕菱角,四季花果之美。
「西风九日东篱菊,十月早梅霜霰凝」西风重阳东篱菊花,十月早梅在霜霰中绽放,秋冬之景。
「短才题咏匪骚雅,有愧蹇羌惭观兴」我才短浅题咏不够骚雅,有愧于蹇羌惭于观兴,自谦之辞。
「公诗自是第一等,纸上龙变青云蒸」您的诗自然是第一等,纸上如龙腾变化青云蒸腾,盛赞畅上人诗才。
「文溪有集定脱稿,庶越韩门岛可澄」文溪有诗集必定脱稿,希望能超越韩愈门下贾岛和无可的境界,以韩门弟子比况。
「老夫所作岂敢并,雕鹗风前跧冻鹰」老夫所作岂敢与之并列,如同冻鹰蜷缩于雕鹗之前,极言自谦。
「谁欤作记已六载,敢不服膺今戴凭」是谁作记已过六载,岂敢不心服如今如戴凭般重坐,表示服膺其人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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