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士吟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小贪咂蚊蝇,大贪噬豺狼。

小贪之人如同蚊蝇叮咬吸血,大贪之人如同豺狼吞噬食人。

此类殊不少,毒虐纷披猖。

这类人实在不少,狠毒暴虐肆意横行。

独彼寒士者,自身无衣裳。

唯独那些贫寒的士人,自身连衣裳都不齐全。

唧唧如蟋蟀,与人忧雪霜。

唧唧叹息如同蟋蟀一般,与人一同忧虑风雪严霜。

平生谨绳墨,丝铢较词章。

一生谨守规矩法度,在词章上锱铢必较精益求精。

寒士苟无命,低垂困名场。

寒士如果命运不好,只能低垂困顿在科举名场之中。

风尘一以起,盗贼腰金章。

世乱一旦发生,盗贼反而腰间佩上了金印做了大官。

寒士但忍饿,颜色无晶光。

寒士只能忍受饥饿,面容上毫无光泽。

豹胎紫驼峰,不到寒士肠。

豹胎紫驼峰这些珍贵佳肴,永远到不了寒士的肠胃。

斧砧斫将相,寒士亦不忙。

即便斧砧要砍杀将相,寒士也从容不慌忙。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寒士」为题,极写贫寒士人之苦,同时以贪小利者与巨贪大恶作衬托,以盗贼横行、权贵奢靡为对比,揭示寒士坚守操守而不逢时的社会不公。方回身为宋末元初士人,对寒士之苦有切身体验,此诗既是为寒士鸣不平,也是自慨身世之作。

逐句解读
「小贪咂蚊蝇,大贪噬豺狼」——小贪之人如蚊蝇叮咬,大贪之人如豺狼吞噬。

「此类殊不少,毒虐纷披猖」——这类人实在不少,毒虐横行猖獗。

「独彼寒士者,自身无衣裳」——唯独那些寒士,自身连衣裳都不齐备。

「唧唧如蟋蟀,与人忧雪霜」——唧唧叹息如同蟋蟀,与世人一同忧虑风雪严霜。

「平生谨绳墨,丝铢较词章」——平生谨守规矩法度,在词章上锱铢必较、精益求精。

「寒士苟无命,低垂困名场」——寒士如果命运不济,只能低垂困顿于科举名场之中。

「风尘一以起,盗贼腰金章」——世乱一旦发生,盗贼反而腰佩金印做了官。

「寒士但忍饿,颜色无晶光」——寒士只能忍受饥饿,面容毫无光泽。

「豹胎紫驼峰,不到寒士肠」——豹胎紫驼峰之类的珍馐,永远到不了寒士的肠胃。

「斧砧斫将相,寒士亦不忙」——即便斧砧要砍杀将相,寒士也不慌忙,意指寒士处变不惊、不改操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强烈的对比手法贯穿始终:一是小贪大贪之「贪」与寒士之「廉」的对比,二是盗贼腰金章与寒士忍饿的对比,三是豹胎紫驼峰与寒士空腹的对比。尤以「风尘一以起,盗贼腰金章」二句最为犀利,将易代之际的社会颠倒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句「寒士亦不忙」以看似平淡的语气收束,实则暗含寒士不为外物所动、坚守本心的倔强,有四两拨千斤之效。蟋蟀之喻生动贴切,既状寒士之声,又喻其微末处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社会批判类作品的代表,笔锋锐利,情感充沛。

「盗贼腰金章」之句直指易代之际的荒诞现实,与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异曲同工。末以「寒士亦不忙」收束,以静制动,以退为进,表现了寒士虽困而不失其守的精神品格。全诗语言质朴而力度遒劲,在方回诗中堪称上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