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蓉岭对镜岭羊斗岭新岭塔岭赋短歌五首 其一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平生所闻芙蓉岭,上如攀天下入井。

平生所听说的芙蓉岭,上去像攀登青天下去像坠入深井。

老乃来游殊不然,褰裳顷刻升绝顶。

老年来游却完全不是那样,撩起衣裳顷刻间就登上了绝顶。

南踰大庾鹧鸪啼,北度居庸朔风紧。

向南翻越大庾岭鹧鸪啼叫,向北越过居庸关朔风凛冽。

客行到彼例凄酸,我已恍惚梦中景。

旅客行到那里照例凄凉酸楚,我已恍惚觉得不过是梦中景象。

视险如夷兮要深省。

把险阻看作平地需要深刻省悟。

君不见芙蓉一岭今已过,我但慢行君奈何。

你不见芙蓉岭如今已经走过,我只是慢步行走你能怎样。

赏析

题解
此为《过芙蓉岭对镜岭羊斗岭新岭塔岭赋短歌五首》之第一首,写芙蓉岭。诗人久闻芙蓉岭之险,传说上如攀天、下入深井,然而亲自来游时却发现不过如此,顷刻之间便已登顶。由此生发感慨:传闻之险不足畏,视险如夷才是应有的态度。全诗以亲身经历破除传闻之惧,在纪行中寓含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平生所闻芙蓉岭,上如攀天下入井。」平生所听说的芙蓉岭,上去像攀登天、下去像跌入深井。以夸张的传闻写岭之险,为后文翻转做铺垫。

「老乃来游殊不然,褰裳顷刻升绝顶。」老年来游却完全不是这样,撩起衣裳顷刻间就登上了绝顶。以实际经历打破传闻,「殊不然」三字翻转有力。

「南踰大庾鹧鸪啼,北度居庸朔风紧。」向南翻越大庾岭鹧鸪啼叫,向北越过居庸关朔风凛冽。以两座名岭衬托芙蓉岭,大庾岭与居庸关为南北著名险关,暗含比较之意。

「客行到彼例凄酸,我已恍惚梦中景。」旅客行到那里照例凄凉酸楚,我已恍惚觉得不过是梦中之景。以他人之苦衬自己之达,视行路之苦如梦幻。

「视险如夷兮要深省。」把险阻看作平地需要深刻反省。点明全诗主旨:视险如夷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修炼。

「君不见芙蓉一岭今已过,我但慢行君奈何。」你不见芙蓉岭如今已经走过,我不过慢行而已你能怎样。以轻松口吻写过关后的从容,「慢行」二字写出举重若轻之态。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抑后扬的结构:前两句极力渲染传闻之险(攀天、入井),第三四句以亲身经历一扫而空(殊不然、顷刻升绝顶),反差极大,效果鲜明。中间四句以大庾岭、居庸关的凄酸对比自己的超然,层层衬垫。末二句「我但慢行君奈何」以对话体作结,语气轻松而含傲骨,与「视险如夷」的主旨呼应。全诗从传闻→亲历→比较→感悟→从容,节奏分明,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过岭组诗的开篇,定下了全组诗的基调:不是单纯的纪行写险,而是由险入思、以行路喻人生。方回以亲身经历破除传闻之惧,这本身就是一个有力的隐喻——世间许多恐惧不过来自传闻,亲历之后往往不过尔尔。

「我但慢行君奈何」一句尤其精彩,将过关后的从容与自信表达得淋漓尽致,举重若轻,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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