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蓉岭对镜岭羊斗岭新岭塔岭赋短歌五首 其四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第四岭头分两邑,相背无情水流急。

第四座岭头分隔两个县邑,两边背向的水流湍急无情。

浙河东下彭蠡西,到海终须合为一。

浙水向东流彭蠡向西去,到了大海终究要合为一体。

海东闻有沃焦石,万国之水不供吸。

听说大海东边有沃焦石,万国注入大海的水都不够它吸收。

世故人心千百岐,有生必死终无迹。

世故人心有千百条分歧之路,有生必有死最终没有一点痕迹。

焉用皇皇兮仍汲汲。

何必慌慌张张还要急急忙忙呢。

君不见塔岭之塔焉在哉,不如有酒斟一杯。

你不见塔岭上的塔又在哪里呢,不如有酒就斟上一杯。

赏析

题解
此为《过芙蓉岭对镜岭羊斗岭新岭塔岭赋短歌五首》之第四首。诗就塔岭而发,由岭上两邑分界的水流写起,引出万物殊途同归的哲思,再以沃焦石之典写海纳百川之量,终归于人心之险甚于世路之险,以「不如有酒斟一杯」的旷达作结,将行路之思引向人生之叹。

逐句解读
「第四岭头分两邑,相背无情水流急。」第四座岭头分隔着两个县邑,两股水流背向而行毫无情意,奔流湍急。写实岭上分水岭之景,水向两边流而无情,暗喻人情之疏离。

「浙河东下彭蠡西,到海终须合为一。」浙水向东流入海,彭蠡向西也归海,到了大海终究要合为一体。以水之殊途同归喻事物终将统一,由实入虚。

「海东闻有沃焦石,万国之水不供吸。」听说大海东边有沃焦石,万国注入大海的水都不够它吸收。沃焦石为神话中能吸水的巨石,此句写大海之量无穷而沃焦之吸更甚,极言其不可测。

「世故人心千百岐,有生必死终无迹。」世故人心千百条分歧之路,有生必有死最终毫无痕迹。从水之分合转到人心之分歧与生死之必然,思辨加深。

「焉用皇皇兮仍汲汲。」何必慌慌张张还要急急迫迫呢。对世人的奔波焦虑发出质疑。

「君不见塔岭之塔焉在哉,不如有酒斟一杯。」你不见塔岭上的塔又在哪里呢?不如有酒就斟上一杯。塔岭以塔得名,如今塔已不在,名利虚名亦如此,不如及时饮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分界之水(两邑分流)→归海之水(殊途同归)→沃焦之水(大海不供吸),水的意象层层推进,由实到虚再到神话。结构上由地理到哲理到旷达,三段式递进。

「焉在哉」三字反诘有力,以塔之不存点破虚名之空,引出「不如有酒」的解脱。楚辞体「兮」字的运用(「焉用皇皇兮仍汲汲」)增添古意,与行路主题的苍凉基调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五首过岭诗中思辨性最强的一首。方回由分水岭的自然现象出发,层层引申,从地理之分到殊途同归,从沃焦石的神话到人心的分歧,从生死之必然到及时行乐,每一层都有新的思想推进。末句「不如有酒斟一杯」看似消极,实则在经历层层思辨之后的旷达,是看透之后的坦然。全诗以议论为主而不失诗意,在方回的古体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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