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去言府判挽诗二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诸老非前日,吾宗有若人。
各位老辈已非从前模样,我们宗族中有这样的人。
大圭全粹质,劲柏挺长身。
如大圭般具备纯粹的美质,如劲柏般挺拔着高长的身躯。
仓卒完乡县,艰难寝战尘。
仓促之间保全了乡县,艰难困苦中平息了战火烟尘。
深惭铭笔短,未足永坚珉。
深深惭愧我铭文之笔短拙,不足以永远铭刻于坚硬的石碑。
壬戌同登日,秋崖尚见之。
壬戌年同登科第之日,秋崖先生尚且见过他。
王家子敬字,谢氏惠连诗。
他的书法如同王献之的字,他的诗才堪比谢惠连的诗。
乡校六龙渡,宗盟七桂枝。
乡校中六龙渡水而出,宗族盟会七人折桂登科。
残碑麟笔绝,后死叹吾衰。
残碑之上麟笔已然断绝,后死之人感叹我的衰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悼念同宗方去言府判之作。方去言曾任府判之职,方回以宗亲身份作挽诗,既赞其品性才干,又惜其去世。第二首回忆早年同登科第、文学交游之事,感慨今昔对比。挽诗在宋元文人中极为常见,方回此作融入宗亲情谊与时代之叹,超越了一般应酬之作。
逐句解读
「诸老非前日,吾宗有若人。」——诸位老辈已非往日健在,我们宗族中有这样的人。
「大圭全粹质,劲柏挺长身。」——大圭美玉具有全然纯粹的质地,劲柏挺立着修长的身躯。以玉和柏比喻方去言的品性和风骨。
「仓卒完乡县,艰难寝战尘。」——仓促之间保全了乡县,艰难地平息了战尘。赞其在乱世中守土安民的功绩。
「深惭铭笔短,未足永坚珉。」——深感惭愧我的铭文笔力短浅,不足以永远铭刻于坚石之上。
「壬戌同登日,秋崖尚见之。」——壬戌年同登科第的日子,秋崖先生还曾见到那情景。回忆当年科场同榜。
「王家子敬字,谢氏惠连诗。」——如同王家的子敬善书法,又如谢家的惠连工诗赋。以王献之、谢惠连比拟方去言的才华。
「乡校六龙渡,宗盟七桂枝。」——乡校中有六人如龙腾渡,宗族盟会里有七人折桂登科。写宗族人才之盛。
「残碑麟笔绝,后死叹吾衰。」——残碑之上麟笔已成绝唱,后死之人感叹我也衰老了。痛惜亡者而自悲老迈。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大圭」「劲柏」两个比喻领起,一喻质纯、一喻骨劲,从不同侧面刻画方去言的品格。玉与柏均为传统比德之物,用在此处精当而不落俗套。
「仓卒完乡县,艰难寝战尘」以对仗的句式概括守土之功,动词「完」与「寝」凝练有力。第二首以壬戌同登的回忆为线索,用「子敬字」「惠连诗」两个典故点出文学才华,用「六龙渡」「七桂枝」写宗族之盛,层层铺陈。末联「残碑麟笔绝」以物喻人,碑绝笔断,人亡艺绝,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挽诗将宗亲之谊、品性之赞、功业之述、今昔之叹融于一体。方回以大圭、劲柏喻品格,以子敬、惠连比才华,用典贴切而不堆砌。最动人在末联的「后死叹吾衰」——挽他人而兼自悼,将个人衰老之感融入丧友之痛,拓展了挽诗的情感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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