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正公楷书昌黎伯夷颂平江李使君信之久藏真本以归文正远孙族长士贵祠以少牢复其家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班固人表吾尝疑,第一武王第二伯夷。
班固的《古今人表》我曾有疑虑:武王排第一,伯夷排第二。
我谓伯夷可第一,武未尽善宜二之。
我认为伯夷可以排第一,武王伐纣未尽善应当排第二。
退之第一唐文人,希文第一宋辅臣。
韩愈是唐代第一文人,范仲淹是宋代第一辅臣。
韩为夷颂范为写,三绝谁为什袭珍。
韩愈作伯夷颂范仲淹书写,文义书法三绝,谁来层层珍藏。
星奎运踰三百年,皇祐庆历诸钜贤。
星辰运行过了三百余年,皇祐庆历年间出了诸位大贤。
逮至渡江乾淳后,珠题玉跋盈长篇。
到了南渡乾道淳熙以后,珠玉般的题跋写满长篇。
范氏衮衮饶公侯,幽州栝州至苏州。
范氏代代出公侯,从幽州栝州一直到了苏州。
行军元昊惊破胆,义庄睦族春复秋。
范仲淹行军抵御元昊令敌胆寒,创办义庄睦族敦亲春去秋来。
子子孙孙居吴中,指李后人今黄龚。
子子孙孙居住在吴中,李氏后人如今成了黄龚二姓。
锦囊偶贮此三绝,燕香夜寒吐长虹。
锦囊偶然贮存这三绝,夜寒焚香仿佛吐出长虹。
衮衣绣衣观且誇,故国乔木兴咨嗟。
身着高官礼服者观看赞叹,故国乔木令人感慨咨嗟。
大尹不吝归赵璧,祠以少牢复其家。
大尹不吝归还原主如同完璧归赵,以少牢之礼祭祀并恢复其家业。
提学翰林索我诗,肯捐此宝真复奇。
提学翰林向我索诗,肯捐出此宝真是又难得又奇绝。
授者良难受者易,即此可刊遗爱碑。
授予的人难得而接受的人容易,据此即可刊刻遗爱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为范仲淹楷书韩愈《伯夷颂》真本归范氏后人一事而作。诗以班固《人表》中武王第一、伯夷第二的排序开篇,提出异议,认为伯夷当为第一。继而赞叹韩愈之文、范仲淹之书为"三绝",详述此真本流传经过及归赵璧的始末。全诗既是对历史人物的重新评判,又是对文物归宗的歌颂,兼具史论与纪事之长。
逐句解读
「班固人表吾尝疑,第一武王第二伯夷」——班固《古今人表》我曾有疑:武王排第一,伯夷排第二。
「我谓伯夷可第一,武未尽善宜二之」——我认为伯夷可以排第一,武王伐纣未尽善应当排第二。
「退之第一唐文人,希文第一宋辅臣」——韩愈是唐代第一文人,范仲淹是宋代第一辅臣。
「韩为夷颂范为写,三绝谁为什袭珍」——韩愈作伯夷颂、范仲淹书写,文、书、义三绝,谁来珍藏。
「星奎运踰三百年,皇祐庆历诸钜贤」——星辰运行过了三百余年,皇祐庆历年间诸位大贤。
「逮至渡江乾淳后,珠题玉跋盈长篇」——到了南渡乾道淳熙以后,珠玉般的题跋写满长篇。
「范氏衮衮饶公侯,幽州栝州至苏州」——范氏代代出公侯,从幽州栝州到苏州。
「行军元昊惊破胆,义庄睦族春复秋」——范仲淹行军抵御元昊令敌胆寒,创办义庄睦族敦亲春去秋来。
「子子孙孙居吴中,指李后人今黄龚」——子子孙孙居住在吴中,李氏后人如今成了黄龚。
「锦囊偶贮此三绝,燕香夜寒吐长虹」——锦囊偶然贮存这三绝,夜寒焚香仿佛吐出长虹。
「衮衣绣衣观且誇,故国乔木兴咨嗟」——身着衮衣绣衣者观看赞叹,故国乔木令人感慨咨嗟。
「大尹不吝归赵璧,祠以少牢复其家」——大尹不吝归还原主如完璧归赵,以少牢之礼祭祀并恢复其家业。
「提学翰林索我诗,肯捐此宝真复奇」——提学翰林向我索诗,肯捐出此宝真是又难得又奇绝。
「授者良难受者易,即此可刊遗爱碑」——授予的人难得而接受的人容易,据此即可刊刻遗爱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绝"为核心结构:韩愈之文、范仲淹之书、伯夷之义,三位一体。开篇以班固排序发议,立论新颖,先声夺人。
"退之第一唐文人,希文第一宋辅臣"以工整对仗确立韩范的历史地位。
"锦囊偶贮此三绝,燕香夜寒吐长虹"以瑰丽意象写文物之珍贵,虚实相生。
"大尹不吝归赵璧"用完璧归赵之典,自然贴切。末以"授者良难受者易"点明主题,既赞大尹之慷慨,又寓道德教化之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件文物归还为线索,串联起从商周到宋元的历史人物评价,格局宏大。方回提出伯夷当列武王之上的观点,虽是一家之言,却体现了士人崇尚气节的价值取向。全诗叙事与议论交织,史识与文采并存,在纪事诗中别具一格。
"授者良难受者易"的结语,将一件文物归还的小事升华为道德评判,使全诗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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