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河酒楼得花字落字二首 其二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六客三老翁,范张雅善谑。
六位宾客三位老翁,范张二人素来善于戏谑。
逆耳两能受,傍观殊错愕。
逆耳之言双方都能接受,旁观者却十分错愕。
当其未醉时,容言极温恪。
当他们还没有醉的时候,言语容态极其温和恭敬。
美俗誇英多,玄理探敷落。
赞美当地风俗英杰众多,探究玄妙义理的广博精微。
罚?弗少恕,谈锋遂相斫。
行罚酒毫不宽恕,言谈锋芒于是互相交锋。
傥非德将之,岂不咎狂药。
如果不是德行来驾驭,岂不要归咎于这狂药呢?
红尘玄都观,玉树临春阁。
红尘中的玄都观,玉树临春阁。
此感独慨予,默然引深酌。
这种感触唯独令我感慨,默默独自斟满深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在断河酒楼聚会时所作,得"落"字韵。诗写酒宴上六客三老的畅饮纵谈,由欢谑到激辩,最终引发诗人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方回身处宋元易代之际,酒宴的欢哗与历史的苍凉形成鲜明对照,末句"默然引深酌"透露出诗人心底的孤寂与悲凉。
逐句解读
「六客三老翁,范张雅善谑」,六位宾客三位老翁,范张二人素来善于戏谑。
「逆耳两能受,傍观殊错愕」,逆耳之言双方都能接受,旁观者却十分错愕。可见席间辩论之激烈。
「当其未醉时,容言极温恪」,当他们还没有醉的时候,言语容态极其温和恭敬。
「美俗誇英多,玄理探敷落」,赞美当地风俗英杰众多,探究玄妙义理的广博精微。
「罚?弗少恕,谈锋遂相斫」,行罚酒毫不宽恕,谈锋于是互相砍削交锋。席间辩论白热化。
「傥非德将之,岂不咎狂药」,如果不是德行来驾驭,岂不要归咎于这狂药(酒)呢?「红尘玄都观,玉树临春阁」,红尘中的玄都观,玉树临春阁。此二句用南朝典故,刘禹锡玄都观桃花、陈后主临春阁,皆为盛极而衰之象。
「此感独慨予,默然引深酌」,这种感触唯独令我感慨,默默独自斟满深酌。末句由热闹转向沉默,寄寓兴亡之悲。
艺术手法
此诗的精妙在于由动入静、由外向内的收束方式。前半写酒宴热闹场景,人物言语、姿态历历如在目前;后半突然以两个南朝典故将视角拉远,由眼前之欢转入历史之叹;末句"默然引深酌"则将一切收归内心。全诗的情感由欢谑而激辩,由激辩而沉思,由沉思而孤独,层次分明。
"红尘玄都观,玉树临春阁"以极简洁的意象唤起极丰富的历史联想,是全诗转折的关键。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将一场寻常的酒宴写出了历史的纵深感。诗中酒宴的热闹与诗人的孤独形成鲜明对比,热闹属于他人,孤独属于自己。两个南朝典故的使用极为精当,以盛极而衰的历史事实暗寓对当下时局的忧思。末句"默然引深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一个"默"字写尽了易代之际士人无法言说的沉痛。此诗以小见大,以今寓古,是方回晚年诗中深沉厚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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