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孟君复赠岳仲远诗勉赋呈二公子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维岳武穆王,复雠议不合。

说到岳飞封为武穆王,他主张北伐复仇却与朝廷议和之策不合。

老桧卖中原,神龙困蚁?。

老贼秦桧出卖中原大地,岳飞如同神龙被困于蚁穴般遭小人陷害。

维孟忠襄公,缓兵策弗纳。

再说孟宗政封为忠襄公,他提出的缓兵之策也未被朝廷采纳。

清之三京师,万众死者卅。

收复三京的战役中,数万将士阵亡,死伤惨重。

憸党梗国论,孰与噬而嗑。

奸佞之党阻塞国家正论,有谁来咬碎这些祸国殃民之徒。

世事可流涕,循至虞不腊。

世事令人痛哭流涕,照此发展恐怕国将不国。

秦郑两奸驵,百年棺已阖。

秦桧、郑清之等奸佞如同市侩,虽已百年棺盖定论。

骨朽遗臭在,厥后极茸阘。

骨头朽烂而遗臭犹存,他们的后代也极其平庸卑劣。

岳氏家几传,阳羡溪山市。

岳氏家族传了几代,如今隐居在阳羡的溪山集市旁。

故书三万卷,金石烂模拓。

藏有故书三万卷,金石碑帖烂熟于胸精于模拓。

孟氏神童孙,卜宅占苕霅。

孟家有神童般的孙辈,选择在苕溪霅溪之间定居。

诗声鸾凤鸣,众作扫蛙蛤。

其诗声如鸾凤和鸣,众人的作品相比之下不过蛙蛤之鸣。

猗欤先王公,百战动摧拉。

伟大啊先王公,百战之中威震敌胆摧枯拉朽。

身在国庶几,心与天响答。

身在国中堪称栋梁,其心与上天相呼应。

造物报勋裔,纵未黄其閤。

造物主报答功勋之后裔,纵然未能使其封侯。

各各神仙姿,不受尘土杂。

各个都有神仙般的姿质,不受尘俗之气的污染。

臭味崇芝兰,情谊笃鹣鲽。

志趣如芝兰般高雅,情谊如鹣鲽般深厚。

著我珠玉间,鬓蓬愧衰飒。

把我放在你们珠玉之间,蓬发衰颓实在惭愧。

冷话暗灯火,清宴倒壶榼。

寒夜灯下闲谈,清雅宴席上倾尽壶中酒。

时凭城边楼,同望湖外塔。

不时倚靠城边楼台,一同眺望湖外古塔。

二豪马蹄花,春堤厌蹴踏。

二位公子策马踏花,春堤上马蹄频频践踏。

而我枯如僧,山肩一破衲。

而我枯瘦如僧人,耸着山骨般的肩膀穿着破旧僧衣。

未甘脱儒冠,萧寺求挂搭。

还不甘心脱去儒冠,到萧瑟寺庙去寄居。

终不望汉廷,安车聘申盖。

终究不指望朝廷以安车来征聘。

顾独喜结交,勿疑朋簪盍。

只是喜欢结交朋友,请不要怀疑我们的友谊。

同道吻漆胶,开诚去栀蜡。

同道之人如胶似漆般契合,坦诚相待去除虚伪。

将相棨戟门,六辔驾群軜。

将相之家戟门森严,六辔驾驭群马。

七十返初服,无复韨韎韐。

七十岁回归平民之服,不再穿朝服。

岂其珠履中,不许青鞋靸。

难道在珠履贵人之中,就不许穿青鞋的寒士存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读孟君复赠岳仲远诗后,深受触动而勉力赋呈岳、孟二公子的作品。诗中追忆南宋岳飞与孟宗政(忠襄公)两位忠臣的事迹,痛斥秦桧等奸臣误国,对比二公后人的文化修养与高洁品格,表达了方回自己衰老潦倒的感慨以及对二公子的赞美之情。全诗以忠奸对举为线索,以家国兴亡为背景,兼具史论与抒情。

逐句解读
「维岳武穆王,复雠议不合」:说到岳飞封武穆王,他主张北伐复仇,却与朝廷议和之策不合。

「老桧卖中原,神龙困蚁?」:老贼秦桧出卖中原大地,岳飞如神龙被困于蚁穴般遭小人陷害。

「维孟忠襄公,缓兵策弗纳」:再说孟宗政封忠襄公,他提出的缓兵之策也未被朝廷采纳。

「清之三京师,万众死者卅」:收复三京的战役中,数万将士阵亡,死伤惨重。

「憸党梗国论,孰与噬而嗑」:奸佞之党阻塞国家正论,谁来咬碎这些祸国殃民之徒?「世事可流涕,循至虞不腊」:世事令人痛哭流涕,发展下去恐怕国将不国。

「秦郑两奸驵,百年棺已阖」:秦桧、郑清之等奸佞如市侩,虽已百年棺盖定论。

「骨朽遗臭在,厥后极茸阘」:骨头朽烂而遗臭犹存,其后代也极其平庸卑劣。

「岳氏家几传,阳羡溪山市」:岳氏家族传了几代,如今隐居在阳羡的溪山集市旁。

「故书三万卷,金石烂模拓」:藏有故书三万卷,金石碑帖烂熟于胸。

「孟氏神童孙,卜宅占苕霅」:孟家有神童般的孙辈,选择在苕溪霅溪之间定居。

「诗声鸾凤鸣,众作扫蛙蛤」:其诗声如鸾凤和鸣,众人的作品相比之下不过蛙蛤之鸣。

「猗欤先王公,百战动摧拉」:伟大啊先王公,百战之中威震敌胆、摧枯拉朽。

「身在国庶几,心与天响答」:身在国中堪称栋梁,其心与上天相呼应。

「造物报勋裔,纵未黄其閤」:造物主报答功勋之后裔,纵然未能使其封侯。

「各各神仙姿,不受尘土杂」:各个都有神仙般的姿质,不受尘俗之气的污染。

「臭味崇芝兰,情谊笃鹣鲽」:志趣如芝兰般高雅,情谊如鹣鲽般深厚。

「著我珠玉间,鬓蓬愧衰飒」:把我放在你们珠玉之间,蓬发衰颓实在惭愧。

「冷话暗灯火,清宴倒壶榼」:寒夜灯下闲谈,清雅宴席上倾尽壶中酒。

「时凭城边楼,同望湖外塔」:不时倚靠城边楼台,一同眺望湖外古塔。

「二豪马蹄花,春堤厌蹴踏」:二位公子策马踏花,春堤上马蹄频频践踏。

「而我枯如僧,山肩一破衲」:而我枯瘦如僧人,耸着山骨般的肩膀,穿着破旧僧衣。

「未甘脱儒冠,萧寺求挂搭」:还不甘心脱去儒冠,到萧瑟寺庙去寄居。

「终不望汉廷,安车聘申盖」:终究不指望朝廷以安车征聘。

「顾独喜结交,勿疑朋簪盍」:只是喜欢结交朋友,请不要怀疑我们的友谊。

「同道吻漆胶,开诚去栀蜡」:同道之人如胶似漆般契合,坦诚相待去除虚伪。

「将相棨戟门,六辔驾群軜」:将相之家戟门森严,六辔驾驭群马。

「七十返初服,无复韨韎韐」:七十岁回归平民之服,不再穿朝服。

「岂其珠履中,不许青鞋靸」:难道在珠履贵人之中,就不许穿青鞋的寒士存在?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忠臣与奸佞对比,后人的高雅与庸劣对比,公子与诗人自身对比,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二、用典密集而精当:虞不腊典出《左传》,鹣鲽喻情谊深厚,申盖指征聘贤者,均与诗意契合无间。三、以家喻国:由二公后人家世写及国运兴衰,以小见大。四、自我贬抑反衬:以枯如僧鬓蓬愧衰飒等自贬之语,反衬二公子的高雅不凡。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忠奸之辨为经,以家世兴衰为纬,将史论、抒情、赠答融为一体。方回身处宋末元初,追怀岳飞、孟宗政等忠烈,痛斥奸佞误国,既有历史的深沉感慨,又含现实的隐痛。诗末以自嘲收束,在赞美二公子的同时流露出自身的落寞与不甘,情感真挚,笔力雄健,是一首兼具史识与诗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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