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绐叹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均为横目民,贤否天壤异。

同样是横目而视的百姓,贤与不肖有天壤之别。

苟怀长者心,必徇君子义。

如果怀着长者之心,必定遵循君子之义。

道途分两岐,书木立标识。

道路分出两条歧路,在木头上书写标识指路。

行人免颠迷,岂不亦一惠。

行人免于颠沛迷路,岂不也是一桩恩惠。

大泽陷项王,亡楚固天意。

大泽陷住了项王,亡楚固然是天意。

奈何效田父,动以绐为智。

奈何效仿田父,动辄以欺骗为智慧。

军旅比骚动,所至尽迁避。

军队比骚乱更加扰民,所到之处百姓全部迁避。

有屋空无人,有人门亦闭。

有屋子空无一人,有人家门紧闭。

隔篱缪云云,前有佳店肆。

隔着篱笆谎称前方有好的客店。

荒榛狼虎间,日暮竟无诣。

在荒榛狼虎出没之间,日暮竟无处可去。

嘻其孰使然,险薄乃至是。

嘻,是谁使之如此,人心险薄竟到了这步田地。

试尝评往册,匪敢立怪议。

试尝评论以往的典籍,并非敢标新立异。

友或失之初,绝交宜早计。

朋友或许一开始就不可靠,绝交应当早做打算。

临危乃卖之,吾终罪郦寄。

临到危难竟出卖朋友,我始终要治罪于郦寄。

呜呼今之人,此辈殆满世。

呜呼如今之人,这类人几乎满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所作店绐叹——感叹客店欺骗行人之事。诗以亲历者的视角,描写战乱中百姓流离失所,有人竟以谎言将逃难之人骗入险地,进而反思人性之险薄。全诗由具体事件入手,上升到对世道人心的批判,以郦寄卖友的典故作结,痛斥背信弃义之人。

逐句解读
「均为横目民,贤否天壤异」:同样是横目而视的百姓,贤与不肖有天壤之别。

「苟怀长者心,必徇君子义」:如果怀着长者之心,必定遵循君子之义。

「道途分两岐,书木立标识」:道路分出两条歧路,在木头上书写标识。

「行人免颠迷,岂不亦一惠」:行人免于颠沛迷路,岂不也是一桩恩惠。

「大泽陷项王,亡楚固天意」:大泽陷住了项王,亡楚固然是天意。

「奈何效田父,动以绐为智」:奈何效仿田父,动辄以欺骗为智慧。用项羽被骗入大泽之典。

「军旅比骚动,所至尽迁避」:军队比骚乱更加扰民,所到之处百姓全部迁避。

「有屋空无人,有人门亦闭」:有屋子空无一人,有人家门紧闭。

「隔篱缪云云,前有佳店肆」:隔着篱笆谎称前方有好的客店。

「荒榛狼虎间,日暮竟无诣」:在荒榛狼虎之间,日暮竟无处可去。

「嘻其孰使然,险薄乃至是」:嘻,是谁使之如此,人心险薄竟到了这步田地。

「试尝评往册,匪敢立怪议」:试尝评论以往典籍,并非敢标新立异。

「友或失之初,绝交宜早计」:朋友或许一开始就不可靠,绝交应当早做打算。

「临危乃卖之,吾终罪郦寄」:临到危难竟出卖朋友,我始终要治罪于郦寄。郦寄卖吕禄之典。

「呜呼今之人,此辈殆满世」:呜呼如今之人,这类人几乎满天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入手,在具体事件的基础上展开议论。大泽陷项王的典故与当下骗局形成古今映照,增加了批判的深度。有屋空无人,有人门亦闭以白描手法写战乱之惨,简洁有力。隔篱缪云云,前有佳店肆写出骗子口吻,逼真生动。郦寄卖友之典用得精准,将欺骗行为上升到道德审判的高度。末句呜呼今之人,此辈殆满世以感叹收束,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社会批判诗的代表作。诗人从一次具体的受骗经历出发,将个人遭遇与历史典故相互映照,揭示人性之险薄。诗中既有对战乱中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又有对欺骗背信行为的强烈愤慨。临危乃卖之,吾终罪郦寄一句,将批判的矛头从具体事件指向普遍的人性问题,使全诗超越了一己之遭遇,具有更广泛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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