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泊平望买酒戏书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天若不产绵,世多冻死民。
上天如果不产棉花,世间就会有许多冻死的人。
世若不酿酒,亦复愁杀人。
世人如果不酿酒,也会把人愁闷致死。
冻面无人色,泊舟下塘侧。
冻得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停泊在下塘的旁边。
绵衣既云薄,酒亦何可得。
棉衣既然如此单薄,酒又从哪里得到呢。
妙绝少陵句,舟重欲无闻。
杜甫的绝妙诗句说船被雪压得沉重无声。
袖手复缩脚,意终思一醺。
袖着手又缩着脚,心里终究还是想醉上一场。
试一问篙工,酒自此间有。
试着问了一下船工,说酒从这里可以买到。
奈何泥滑滑,寸步未易取。
怎奈泥泞湿滑,一寸步都不容易迈出。
不恨衣绵少,但愁无酒钱。
不恨棉衣穿得太少,只愁没有买酒的钱。
能将钱致酒,即似衣添绵。
能把钱换到酒,就如同给衣服添了棉花。
忍冻至于此,犹喜肆嘲弄。
忍冻到了这般地步,还喜欢尽情自嘲取乐。
此雪遂大作,不冻复谁冻。
这场雪于是越下越大,不冻我还能冻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大雪天泊舟平望镇时所作。大雪纷飞中衣薄酒缺,诗人却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来,将饥寒之苦化为诙谐之趣。诗题为「买酒戏书」,一个「戏」字点明了全诗的基调——虽困窘而不失风趣,虽冻馁而不减旷达。
逐句解读
「天若不产绵,世多冻死民。」上天如果不产棉花,世间就会有更多冻死的人。
「世若不酿酒,亦复愁杀人。」世人如果不酿酒,也会把人愁死。
「冻面无人色,泊舟下塘侧。」冻得脸上没有一点人色,停船在下塘的旁边。
「绵衣既云薄,酒亦何可得。」棉衣既然如此单薄,酒又从哪里能得到呢。
「妙绝少陵句,舟重欲无闻。」少陵(杜甫)的绝妙诗句说船重得几乎无声——借杜诗写大雪压船之重。
「袖手复缩脚,意终思一醺。」袖着手又缩着脚,心里终究想着要醉上一场。
「试一问篙工,酒自此间有。」试问一下船工,说酒从这里可以买到。
「奈何泥滑滑,寸步未易取。」怎奈泥泞湿滑,一寸步都不容易走。
「不恨衣绵少,但愁无酒钱。」不恨棉衣穿得少,只愁没有买酒的钱。
「能将钱致酒,即似衣添绵。」能把钱换来酒,就像给衣服添了棉花一样。
「忍冻至于此,犹喜肆嘲弄。」忍冻到了这个地步,还喜欢尽情嘲弄自己。
「此雪遂大作,不冻复谁冻。」这场雪于是大下特下,不冻我还能冻谁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主要手法,将饥寒之苦写得妙趣横生。
「天若不产绵」「世若不酿酒」以假设语气开篇,似在为天地辩护,实则是苦中作乐的幽默。
「能将钱致酒,即似衣添绵」将酒比作棉衣,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酒入肠胃,暖意遍体,与添棉何异?这既是诗人的实际感受,也是一种精神的自我慰藉。
「不恨衣绵少,但愁无酒钱」看似豁达,实则辛酸,不恨无衣而恨无酒,是苦中作乐的极致。结尾「不冻复谁冻」以反问收束,幽默中带着认命的旷达,令人莞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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