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吴僧魁一山十绝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百结袈裟破唐帽,子为何物我为谁。

百结袈裟破旧唐帽,你是什么人我又是谁。

孰知各有直钩钓,解出珊瑚海底枝。

谁知各有各的直钩垂钓,从海底钓出珊瑚枝来。

天河泻水洗心君,瞎眼能观聩亦闻。

天河倾泻之水洗涤心君,瞎眼也能看见耳聋也能听见。

不是唐皇迎佛骨,大颠焉得见韩文。

不是唐皇迎奉佛骨,大颠和尚怎得见到韩愈的文章。

潘江陆海一笑唾,暂借禅衣隐此身。

潘岳之江陆机之海一笑唾弃,暂且借禅衣隐遁此身。

坡谷两翁合为一,座间始可著斯人。

苏东坡和黄山谷两翁合为一人,席间才容得下此人。

七十三回生一阳,子年未半升我堂。

七十三回生出一阳,你的年纪未过半就升堂入室。

筠溪牧潜即汝是,一系驴橛须耐霜。

筠溪牧潜就是你了,系在驴桩上须要耐得住霜寒。

筠溪四十三岁夭,师弟与兄传夜衣。

筠溪四十三岁早逝,师弟和兄长传下夜间衣钵。

国手棋高更有著,百年政恐疾于飞。

国手棋艺高超更有妙着,百年之期只怕比飞还快。

己学故学天隐说,多因误剃镜中头。

自己学习故而学习天隐之说,多因误剃了镜中的头。

戏拈当日颜良案,两足何堪踏两舟。

戏拈当年颜良的公案,两脚怎能踩两条船。

长安应制住红楼,浪惹玄都紫陌愁。

在长安应制住在红楼,徒然惹起玄都紫陌的愁绪。

天目有山无捷径,落花莫放出溪流。

天目山有山却无捷径,落花不要让它流出溪水。

隋朝桧下访仙真,五十年前夜榻身。

隋朝古桧下访求仙真,五十年前曾在夜间同榻而眠。

至道宫前天目顶,羡公去作卧云人。

至道宫前天目山顶,羡慕你去做卧云之人。

东南衲子密如云,何限参寥与惠勤。

东南的僧人多如云,有多少参寥和惠勤。

泉下欧苏今不作,伽佗祇夜乱纷纷。

泉下欧阳修苏轼如今不再作诗,伽佗祇夜之文乱纷纷。

高安僧宝姚圆至,盐水谁其成酱冰。

高安僧宝姚圆至,盐水怎能凝结成酱冰。

莫为猢狲打筋斗,回头不记读书灯。

不要像猢狲一样翻筋斗,回过头来已不记得读书灯下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吴僧魁一山的绝句组诗,共十首。魁一山为僧人,方回与之唱和,以禅宗公案、文学典故和佛门人物入诗,谈禅论道,纵论古今。全组诗从佛门人物的品评到禅宗义理的阐发,从文学大家与佛门的关系到对僧人行为的规劝,既有禅趣又有文人气。方回在赞美魁一山的同时,也借机表达了对佛门乱象的不满和对真修的推崇。

逐句解读
第一首:「百结袈裟破唐帽,子为何物我为谁」穿着百结袈裟破唐帽,你是什么东西我是谁?禅宗式的追问。

「孰知各有直钩钓,解出珊瑚海底枝」谁知各有直钩垂钓,能从海底钓出珊瑚枝来,喻各有悟道之法。

第二首:「天河泻水洗心君,瞎眼能观聩亦闻」天河倾泻之水洗涤心君,瞎眼也能看见耳聋也能听见,写禅宗悟境。

「不是唐皇迎佛骨,大颠焉得见韩文」不是唐宪宗迎佛骨入宫,大颠和尚怎能见到韩愈的文章。

第三首:「潘江陆海一笑唾,暂借禅衣隐此身」潘岳之江陆机之海一笑唾弃,暂时借禅衣隐匿此身。

「坡谷两翁合为一,座间始可著斯人」苏东坡黄庭坚两翁合为一人,座间才容得下此人,极赞魁一山。

第四首:「七十三回生一阳,子年未半升我堂」七十三岁又生一阳,你年纪未半就升堂入室。

「筠溪牧潜即汝是,一系驴橛须耐霜」筠溪牧潜就是你,一系驴橛必须耐得住寒霜,勉励其坚守。

第五首:「筠溪四十三岁夭,师弟与兄传夜衣」筠溪四十三岁就夭折了,师弟与兄长传授夜衣法嗣。

「国手棋高更有著,百年政恐疾于飞」国手棋艺高明更有妙着,百年光阴恐怕比飞还快。

第六首:「己学故学天隐说,多因误剃镜中头」已经学了所以学天隐之说,多是因为误剃了镜中之头,禅宗公案式的反思。

「戏拈当日颜良案,两足何堪踏两舟」戏拈当日颜良的案子,两脚怎能踏两条船,劝人专一。

第七首:「长安应制住红楼,浪惹玄都紫陌愁」在长安应制住在红楼,白白惹来玄都观紫陌的愁绪。

「天目有山无捷径,落花莫放出溪流」天目山有山路却没有捷径,落花不要让它流出溪涧。

第八首:「隋朝桧下访仙真,五十年前夜榻身」在隋朝桧树下寻访仙真,五十年前夜卧之身。

「至道宫前天目顶,羡公去作卧云人」至道宫前天目山顶,羡慕你去做一个卧云之人。

第九首:「东南衲子密如云,何限参寥与惠勤」东南僧众密如云,有多少参寥与惠勤那样的人。

「泉下欧苏今不作,伽佗祇夜乱纷纷」九泉之下欧阳修苏轼如今不在了,佛经偈颂乱纷纷。

第十首:「高安僧宝姚圆至,盐水谁其成酱冰」高安僧宝姚圆至,盐水谁能凝成酱冰。

「莫为猢狲打筋斗,回头不记读书灯」莫为猢狲翻筋斗,回头不记得读书时的灯火,劝僧人勿忘本来修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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