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汪以南閒居漫吟十首 其五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晋季有诗人,忽如古伯夷。

晋代末年有一位诗人,忽然如同古代的伯夷一样。

其人果为谁,请读渊明诗。

这个人究竟是谁,请读一读陶渊明的诗就知道了。

同时颜谢流,望风悉披靡。

同时代的颜延之谢灵运之流,一望见他的风节就全都折服了。

东阡西陌间,黍稷何薿薿。

东阡西陌的田间,黍稷长得多么茂盛啊。

烹葵酌浊醪,世味无复美。

煮葵菜斟浊酒,世间的滋味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百万呼卢公,枉为寄奴死。

那些豪赌百万的权贵,白白地为刘裕卖命而死。

漫仕心未安,托辞避邮史。

勉强出仕心里不能安宁,只好托辞躲避官府的征召。

自挽何谓亡,宇宙与终始。

自作挽歌哪里算得上是死亡,他与宇宙同始同终。

眷言尘缨客,试问沧浪水。

回头看看那些被尘缨束缚的官场之人,试问沧浪之水是清还是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汪以南闲居漫吟第五首,以陶渊明为核心展开论述。诗从「晋季有诗人,忽如古伯夷」开篇,即将陶渊明比作不食周粟的伯夷,奠定全诗崇陶抑俗的基调。诗中批评颜延之、谢灵运之流「望风悉披靡」,又以刘裕(寄奴)时代的权贵为反面衬托,强调陶渊明不仕新朝的气节。末以「自挽何谓亡,宇宙与终始」作结,将陶渊明的生死观提升到与宇宙同始终的哲学高度。

逐句解读
「晋季有诗人,忽如古伯夷」——晋末有位诗人,忽然如同古代的伯夷。

「其人果为谁,请读渊明诗」——这个人到底是谁,请读一读陶渊明的诗。

「同时颜谢流,望风悉披靡」——同时代的颜延之谢灵运之流,一望见他的风节就全都折服。

「东阡西陌间,黍稷何薿薿」——东阡西陌的田间,黍稷长得多么茂盛。

「烹葵酌浊醪,世味无复美」——煮葵菜斟浊酒,世间的滋味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百万呼卢公,枉为寄奴死」——那些呼卢百万的权贵,白白地为刘裕卖命。

「漫仕心未安,托辞避邮史」——勉强做官心里不能安宁,托辞躲避官府的差役。

「自挽何谓亡,宇宙与终始」——自作挽歌哪里算得上死亡,他与宇宙同始同终。

「眷言尘缨客,试问沧浪水」——眷顾那些被尘缨束缚的官员,试问沧浪之水清也不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古伯夷」与「颜谢流」的古今对照、「黍稷薿薿」的田园生机与「百万呼卢」的权力喧嚣对照、「烹葵酌醪」的平淡与「枉为寄奴死」的惨烈对照,层层推进崇陶之意。

「百万呼卢公,枉为寄奴死」以「寄奴」(刘裕小名)直呼新朝之主,用笔大胆,贬斥之情溢于言表。末联「沧浪水」用《楚辞·渔父》之典,以沧浪之水的清浊之问引发仕隐之辨,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论陶诗,以陶渊明为精神坐标,表达方回自身不仕新朝的遗民立场。全诗以叙述、议论、抒情交织,既是对陶渊明的评价,也是自我心灵的写照。方回将陶渊明的隐逸选择置于晋宋易代的历史背景下审视,以「宇宙与终始」的宏大视野超越世俗的生死观,使全诗立意高远。语言质朴而议论精当,在方回的闲居诗中别具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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