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汪以南閒居漫吟十首 其六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夏葵时丹卉,秋菊培金蕤。

夏天的葵花是红色的花卉,秋天的菊花培育出金黄的花蕊。

曷不蓺菽粟,犹足疗调饥。

为什么不去种豆子和谷子,还足以缓解饥饿。

曰予心不然,求饱何党之。

我说我心里不这样想,只求吃饱又何必偏从哪一方呢。

倾日与傲霜,志定节不移。

葵花倾心向日和菊花傲然凌霜,志向已定节操就不会改变。

怀古睇此物,聊足慰我思。

怀想古时凝视这些花物,姑且足以慰藉我的思绪。

不见恩泽侯,崇侈事台池。

没看见那些受恩封侯的人吗,奢侈地营建台阁池苑。

失势一蹉跌,书堂荆棘滋。

一旦失势跌倒,书房里就长满了荆棘。

岂复有绯紫,走趋列宾墀。

哪里还有穿红紫官服的人,趋走来列在宾客的台阶前。

小圃异金谷,应无坠楼悲。

我的小菜园不同于石崇的金谷园,应该不会有坠楼的悲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汪以南闲居漫吟之作第六首,以葵菊与菽粟的对比为切入点,讨论士人安贫守节的志向。诗中「倾日与傲霜,志定节不移」两句为全诗核心,以葵花向日、菊花傲霜的自然属性比喻志士的坚定节操。后半以恩泽侯的奢靡失势与自己的小圃安贫对比,以石崇金谷园坠楼之悲反衬知足常乐之理,表达了方回身处宋元易代之际甘于贫贱、不改其志的遗民心态。

逐句解读
「夏葵时丹卉,秋菊培金蕤」——夏天的葵花是红色的花卉,秋天的菊花培育出金黄的花蕊。

「曷不蓺菽粟,犹足疗调饥」——为什么不去种豆子和谷子,还足以治疗饥饿。

「曰予心不然,求饱何党之」——我说我心里不这样想,只求吃饱又何所偏从呢。

「倾日与傲霜,志定节不移」——葵花倾心向日与菊花傲然凌霜,志向已定节操就不会改变。

「怀古睇此物,聊足慰我思」——怀古时凝视这些花物,姑且足以慰藉我的思绪。

「不见恩泽侯,崇侈事台池」——没看见那些恩泽侯吗,奢侈地营建台阁池苑。

「失势一蹉跌,书堂荆棘滋」——一旦失势跌倒,书房中就长满了荆棘。

「岂复有绯紫,走趋列宾墀」——哪里还有穿红紫官服的人,趋走来列于宾客之阶。

「小圃异金谷,应无坠楼悲」——我的小园不同于石崇的金谷园,应该不会有绿珠坠楼的悲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设问结构推进:「曷不蓺菽粟」是理性之问,「曰予心不然」是志节之答,一问一答之间完成了从物质需求到精神追求的转折。

「倾日」「傲霜」两个意象取自葵菊的自然属性,又分别赋予政治节操的象征意义,比兴手法运用精当。后半以「恩泽侯」的盛衰变化为例,从反面论证安贫守节的必要。末联「小圃异金谷,应无坠楼悲」以金谷园绿珠坠楼的典故作结,用石崇家破人亡的悲剧反衬自家小圃的平安知足,一语双关,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葵菊自喻守节之志,以恩泽侯失势之惨反衬安贫之乐,立意鲜明而手法含蓄。方回善于将个人志节寄托于自然意象之中,又不失对历史教训的深刻反思。全诗由物及人、由古及今、由正及反,结构圆融,议论与抒情交融自然。末联以典故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是方回闲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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