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汪以南閒居漫吟十首 其八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九关守虎豹,崇墉方言言。

九重天关由虎豹把守,高墙才能严严实实。

馁也自其分,秉耒耕荒原。

饥饿本是自己分内之事,只好扛着农具耕种荒原。

江左瑜盖辈,岂必贤虞翻。

江东周瑜盖勋那辈人,难道一定比虞翻贤能。

汤网无厄羽,文治无困麟。

商汤的网不困飞鸟,文王之治不困麒麟。

一物有疾痛,圣王视犹身。

一物有疾痛,圣王视之如同自身之痛。

如何杏坛上,鸣鼓攻门人。

为何在杏坛之上,却鸣鼓攻击自己的门人。

材有善不善,大匠严选抡。

材质有好有坏,大匠严格挑选。

所以获麟笔,有秋斯有春。

所以孔子获麟作春秋,有秋之肃杀也有春之褒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汪以南闲居漫吟十首其八,以九关虎豹、圣王恤民等典故抒写对仁政的呼唤和对排斥异己行为的批判。诗中讨论了人才选拔应当宽严得当的问题,认为大匠选材既需严格又不可一概排斥,最终以孔子获麟笔的春秋之义收束,寄寓对公正评价的期待。

逐句解读
「九关守虎豹,崇墉方言言」——九重天关由虎豹把守,高墙才能严严实实。九关虎豹出《楚辞》,喻朝中权贵阻隔贤路。

「馁也自其分,秉耒耕荒原」——饥饿本是自己分内之事,只好扛着农具去耕种荒原。言贤者被阻不得进用。

「江左瑜盖辈,岂必贤虞翻」——江东周瑜盖勋那一辈人,难道一定比虞翻贤能?虞翻为三国吴人,才高而不被重用,此处反问意为:显达者未必贤于被弃者。

「汤网无厄羽,文治无困麟」——商汤的网不困住飞鸟,文王之治不困住麒麟。喻仁政当及于万物。

「一物有疾痛,圣王视犹身」——一物有疾痛,圣王视之如同自身之痛。此言仁者以万物为一体。

「如何杏坛上,鸣鼓攻门人」——为何在孔子讲学的杏坛之上,却鸣鼓攻击自己的门人?指孔子曾命门人攻击冉求之事,此处质疑对同道的排斥。

「材有善不善,大匠严选抡」——材质有好有坏,大匠严格地挑选抡材。

「所以获麟笔,有秋斯有春」——所以孔子获麟而作春秋,有秋之肃杀也有春之褒扬。获麟笔指孔子作《春秋》,笔法有褒有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为骨架,九关虎豹、汤网、困麟、杏坛鸣鼓、获麟笔,层层相扣。首二句以《楚辞》意象写贤路之阻,末二句以《春秋》笔法写评价之公,形成从阻隔到通达的意脉。

「一物有疾痛,圣王视犹身」化用张载民胞物与之义,以简练的对比句式写出仁政理想。

「如何杏坛上,鸣鼓攻门人」以反问语气质疑排斥同道的行为,语气峻切而不失分寸。末句「有秋斯有春」以春秋代序喻褒贬并存,意象含蓄而有深度。全诗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体现了方回学养深厚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仁政和公正评价为主题,通过多个典故的串联,表达了对贤路受阻、人才被弃的不满,以及对宽严相济、褒贬并存的评价体系的期待。方回身处宋元之际,亲历人才遭弃、党争不断的政治现实,此诗实为有感而发。全诗用典虽多但并不晦涩,主旨明确,笔力沉稳,在方回的说理诗中属于格局较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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